替身(96)_李哲

九十六

　　离开了会馆，方立新立刻给操盘手打了个电话，他只说了一句话，满仓！然后就直奔刘力鹏告诉他的秘密接头地点。那是一间并不起眼的茶社，方立新见到刘力鹏后，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告诉刘力鹏，赵英武已经下注啦！出乎方立新所料，刘力鹏并没有表现出他想象的兴奋，刘力鹏似乎又犹豫了，他说：“方先生，有一个问题我还是没想明白，赵英武用一个骗局把三个亿倒腾出来，仅仅是为了掩人耳目？这是不能让人信服的，他完全可以通过更隐蔽更小的动静达到这个目的，但他为什么不用呢？我在生意场上闯荡了这么多年，也算是个老江湖了，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可赵英武的这种做法实在是令人费解！他这样孤注一掷，就不怕粉身碎骨吗？”方立新说：“刘老板，我早就告诉过您，赵英武已经无路可走了，他的资金黑洞有多深，没有人知道，唯一能救他的，就是股市，说这是最后的疯狂一点儿也不过分！他必须这样做，这些年来大博金欠了不少债，有财债，也有人情债，这些债不还，赵英武安生不了。您知道他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吗？是资金链条的断裂，一旦这一把赌赢了，他就是英雄，他就可以改头换面并以另外一种全新的面目重出江湖，摆脱债务的纠缠；可是，如果他赌输了，只能坠入万丈深渊，在他的面前只有两条路，生或死，要想生，却只有一条路，您说他能不走吗？”刘力鹏思忖了片刻，说：“和疯狂的人一起玩儿冒险的游戏，要格外小心，我们不是他的陪客，我们只想赚钱。”方立新说：“如果大家都很理智，拼的就是实力，刘老板，您不认为打落水狗比打正常的狗更容易吗？”刘力鹏侧目方立新，说：“方先生，你难道就这么恨赵英武吗？他是你的老板，没有人家那块跳板，你能有今天吗？”方立新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他说：“我只是打个比方，我真是把这次机会看得太重了，我并不想有意害谁，我就是想把应该属于我的东西要回来。”刘力鹏笑了，说：“真正的生意人是个什么样子，方先生，你知道吗？”片刻后他继续说，“做生意，尤其是做大生意，是不能把所谓的爱恨情仇等等的情绪带进来的，更不能只算自己的小得失。赌气自然会失去客观和理智。我曾经有一位好朋友，生意做得不错，可他的女人被他的一位竞争对手拐跑了，他一气之下花巨资收购了竞争对手的企业，结果呢，他被拖垮了，而且还被黄雀狠狠地嘬了一口，你猜这个黄雀是谁？就是他最想消灭的那个人。”方立新怯怯地说：“刘老板，您是不相信我还是对我有看法？”刘力鹏哈哈大笑：“如果我不相信你怎么可能借给你五千万？我是在提醒你，不要忘乎所以，我要请你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我觉得赵英武这样做的背后，一定有更深的原因，他真是在救大博金吗？他并没有想还债，所有的烂事他都不管，全扔给了那位替身，只要账上有钱，就不翼而飞，这难道正常吗？”方立新固执地说：“赚不来钱，他拿什么还债？”刘力鹏逼问：“他赚钱难道是为了还债？”“那您说他为了什么？”方立新说，“我讲这些是有根据的，我总不可能瞎编一个故事蒙自己吧，您看看博力的走势，都坚挺成什么样子了。”刘力鹏又二次哈哈大笑，说：“就是坚硬如钢又能怎样？泄了，立马就软。”方立新说：“刘老板，您是不是打算放弃这次机会了？”刘力鹏说：“不！如果放弃了，我还嗦什么！”“那您究竟是个什么想法啊？”“我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万无一失，机会永远都有，商人最可悲的就是有机会但却没有能力去把握，为什么？因为他在某一次并不是机会的机会面前栽了。”刘力鹏站起来，双手交叉在胸前，片刻后，他继续说，“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兴趣琢磨赵英武，真的不感兴趣，也不好奇，什么替身不替身，没劲！我研究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我要得出一个结论来，我要理性地判断这一次究竟是个机会还是一个陷阱！”方立新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刘老板，我记得您还说过这么一句话，过分谨慎是要误事的！反正我已经把该说的全说了，下不下手是您的事儿，到时候我把五千万如数奉还就是了，只是您千万别埋怨我啊！”刘力鹏说：“不会的！挤掉一点儿利润空间不可怕，关键是我想得到操盘手准确的消息。方先生，你曾经告诉过我，操盘手是你的朋友，他准备把博力拉到什么水平？我等你的答复。”方立新说：“刘老板，我对那个数字并不感兴趣，我看重的是过程，他们也会随机应变的。”刘力鹏说：“那当然，计划终究是计划，如果计划都能不折不扣地实现，他岂不成了神？但了解计划是必要的，这个道理我不必解释了吧。”

　　方立新与刘力鹏分手后，径直赶往证券营业部，对刘力鹏的犹豫不决，方立新很不以为然，但反过来一想，也觉得未必就是件坏事儿，他不掺和岂不更好？我的责任已经尽到了，管他那么多干吗？方立新到了营业部后，已经闭市，他让操盘手打出明细，看着股票市值总额，方立新兴奋之情真是溢于言表，赚了！

　　四十五

　　简华刚到单位就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电话：李东自杀了！后来她从其他渠道了解到，李东是服用了超量的安眠药而又未能得到及时的抢救才走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这个消息在编辑部引起了极大的震动，大伙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有人说在李东自杀的背后肯定有其他原因，如果仅仅只是违规担保，应该不至于把命要掉，完全可以通过法律手段来解决嘛！还有人分析，李东与郭行长关系不一般，郭行长被双规了，不知还会牵连出什么人来，李东在这个时候死去，许多秘密也就被带走了，还不知这里面隐藏着什么阴谋呢。简华离开了单位，想跟李东的家人联系，但没能联系上，她就把汪含和张晓约了出来。李东之死，对汪含和张晓来讲有如晴天霹雳，那么霸气十足一老头，就这么完了？“你们说李东为什么要选择自杀？如果人不是绝望或恐惧到了极点，可能走到这一步吗？”简华痛苦地说。汪含和张晓除了叹息，什么话都没有说。简华急了，她大声喊道：“你们说话呀！为什么一谈到大博金，一说起赵英武，你们就哑巴了？难道你们就那么怕赵英武？难道你们是他的同谋！”张晓瞪了简华一眼，说：“太离谱了吧？谁是他的同谋？李东为什么要自杀？其中的原因咱们知道吗？他肯定做了什么亏心事，谁知道他贪污了多少钱？本来就是个蛀虫！他为大博金担保那八千万，只是好处费就提了百分之二，那可是一百六十万啊！在其他地方还不知捞了多少好处呢！牺牲了他一人，成全了一家子，这种人现在多了，要不是出于人道，我一点儿都不同情他！”汪含也说：“简华，你不能只站在女人的立场上看李东，李东根本就不能代表正义，可怜归可怜，值得可怜的人不一定就不可憎，没有了像郭行长和李东之流的邪恶之人，赵英武或许不会走到今天。”简华说：“你们这是怎么了？你们是不是认为赵英武才是个正人君子？”张晓说：“他是不是正人君子不好说，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些掌权人更可恶！如果他们不用权力去寻租，商人凭什么给他好处？坏商人当然存在，你说土壤是谁提供的？骗国家的钱容易吗？那是因为有内鬼啊！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简华气得直跺脚：“照你们这么说，他赵英武就没有责任了？”张晓说：“有没有责任咱说了不算。”汪含也说：“简华，探究这些问题已经超出了你的职务范围，真的，别再追问了，赵英武是个江湖老手，跟他较劲，何必呢？”简华失望地站起来，说：“真没想到你俩做人这么没有原则！”说完简华转身就走，汪含和张晓对视了一下，没有拦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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