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88)_李哲

八十八

　　赵英文回到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微微闭上双眼，让自己慢慢地平静下来。片刻后，他睁开了眼睛，方立新和石总就站在桌子的另一边。赵英文拿起一支笔，开始在一份一份的合同上签字。他头也不抬，直到把那一大摞合同签完，然后用力把合同推了出去，把手中的笔重重地摔在桌上。石总拿着文件走了。方立新没有走，似乎他有话要说，但又不好启口。最后还是赵英文说了话：“九千万今天下午一定能到账，对吗？”方立新点了点头，说：“应该没问题。”赵英文又说：“你去把小张叫来。”方立新不知赵英文叫小张来是什么用意，他说：“叫小张来……”赵英文突然大吼一声：“我让你去把小张叫来！”方立新吓了一跳，心想你这个替身怎么也对我发火了？难道我是你们赵氏兄弟的出气筒吗！一股怨气一下子就涌上了方立新的脑门儿，但是，他忍住了，他想，够了！我方立新今后再也用不着看你们的脸色了！你们兄弟俩唱双簧，我可是立下了大功的！真要是有一天把我惹毛了，我会给你们兄弟俩一些颜色看看！别以为我方立新天生就是受气的主！“好，我叫，我叫！”方立新说完转身走了。不一会儿，财务部经理张晓敲门进来，“赵董，您找我？”张晓的眼睛在赵英文身上到处扫着，但赵英文并没有在意，赵英文说：“今天下午有九千万到账，这笔钱任何人都不能动，任何理由都不行！”张晓感觉到气氛有点儿不正常，刚才方立新的态度就不阴不阳，这会儿这个赵董又好像要力挽狂澜，这出戏到底要怎么唱下去呢？赵英文继续说：“你马上通知银行，李东为我们担保的那八千万明天就还，让他们解除亚宇集团的担保，剩下的一千万发给民工，除此之外，天王老子用钱也不行！”张晓答应之后就离开了董事长办公室，在走廊里他正好碰上匆匆朝外走的方立新，方立新诡异地笑了笑，说：“这么快就谈完了？”张晓说：“也没谈什么，只说了下午有九千万到账，用于还李东担保的那笔贷款和民工的工资。对了，方总，这九千万是哪儿来的？”方立新说：“哪儿来的？还能从哪儿来，按揭。”“按揭？”张晓重复了一句。方立新说：“没办法，应一下急吧。”张晓还想问什么，但方立新已快速离去了。

　　汪含到了接近中午的时候才来到公司，他直接去了张晓的办公室，张晓埋怨他怎么手机也不开了，大博金的高层全在玩儿神秘！汪含说一大早他就被简华叫去了，简华通过西安的朋友查清了这位替身的身份，这个人叫赵英文，与赵英武是孪生兄弟，以前一直生活在西安，前不久听说去了北京。汪含说简华一直想从他这里了解到赵英武的下落，并不停地分析赵英文出现的动机，汪含说这些事儿谁能知道啊，可简华就是不愿意相信。她还问到了年报的问题，她说会计师事务所迟迟不肯发表审计意见，一定是有原因的，因为根据《独立审计具体准则第08号》第二十一条规定，如果无法确定已发现的错误与舞弊对会计报表的影响程度，注册会计师应当发表保留意见或拒绝表示意见。也就是说，会计师事务所现在的态度已经说明，博力有错误甚至是舞弊！汪含说他就是这样被简华整整纠缠了一个上午。张晓笑着说：“简华这个女孩儿太执著了，就紧盯着有钱有势的人挑毛病，她是不是看上了普利策奖啊！”汪含说：“跟她简直就说不通，我挺严肃地告诫她，大博金决不是个简单的公司，我们身在其中，很多事情还如同雾里看花，想下一个准确的结论哪有那么容易？现在真老板不见了，背后隐藏着什么，都很难说的，我还告诉她，咱们俩打算辞职不干了。”张晓问：“她怎么说？”“她也没说什么，这事儿她能管得了吗？她只是在反复说她一定要想办法采访到那位替身老板赵英文。”张晓琢磨了一会儿，说：“赵英文，赵英武，真是一个大谜团啊！其实人们是没往这上边去想，这两个人差别挺明显的，我今天特别注意了一下，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一些细微的动作表情，找出区别来一点儿都不难。”汪含说：“就你所说的，有谁会去往这上面想，说出去简直就是千古奇闻！”张晓说：“是啊，这几天来发生的怪事太多了，刚才这位替身老板告诉我，今天下午有九千万到账，他情绪很激动，说这笔钱只能用于归还李东担保的那笔贷款和支付民工的工资，你说他们哥儿俩在折腾什么呢？”汪含纳闷儿，问：“公司又从哪儿弄来了九千万？”“按揭，九千万的假按揭！”“天哪，那得签多少份假购房合同啊！”张晓叹了口气：“石总的胆子也真大，这个局做得太离谱了，一旦被银行发现，就不仅仅只是一场必输的官司。”汪含也显得很无奈：“大博金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想不通啊！”张晓看了看表，已经快下午两点了，他们在附近随便填饱了肚子，又回到公司，开始共同起草辞职报告。

　　赵英文坐立不安地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他在等待那九千万，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救人吧。他的脑子已经乱到了极点，千头万绪却怎么也理不出个思路来，好像周围的空气都在压迫他。英武晚上就要回来了，这副担子我实在是扛不动了，赵英文想，今天晚上我一定要跟英武说清楚，从此以后我只干一件事，就是全力以赴找到韩宏利！这时小四儿进来了，赵英文急忙问李东的情况，他在李东被救护车拉走后不久，就给小四儿打了个电话，让小四儿去医院看一看。小四儿说李东没有生命危险，是由于一时激动引发了暂时性休克，大夫说再观察几个小时就可以出院，大夫说他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了。赵英文看小四儿的样子像是有话要说，就问：“四儿，你怎么了？”小四儿似乎很谨慎，他说：“是这样的，老板晚上就回来了，咱们是不是先听听他的想法后再行动，我总感觉这件事儿比咱们想象的要复杂许多。”“复杂？当然复杂了，只要抓不到韩宏利，永远就是个悬案，只有把韩宏利抓到了，再复杂也会有办法的。”“我担心采用咱们这种办法达不到目的。”“怎么会呢？很明显，陈斌就是他们一伙儿的，韩宏利能飞到天外去？就是英武有天大的本事，陈斌这条线索也不会放过吧。”小四儿欲言又止，赵英文接着说，“你先找个地方休息会儿，等我把事情落实完之后，咱俩一块儿再去观察观察。”小四儿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先出去，在门口，他碰见了马主任，马主任问：“老板在吗？”小四儿说：“在。”马主任就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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