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85)_李哲

八十五

　　四十

　　天色渐渐地暗了，小四儿在离V12酒吧不远处的露天饮品店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坐下来，点了一杯可乐，买了一份报纸，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一边密切注意V12酒吧的动静。终于，陈斌露面了，一辆奔驰车停在了V12酒吧门口那个白色的线框内，从车上下来一位四十岁左右留着板儿寸的男人，服务生立刻为他打开大门，恭敬地鞠着躬。小四儿把报纸放在一边，紧盯着酒吧，他隐约看到陈斌在吧台附近接电话，然后就不见了。小四儿想，今晚无论如何要摸清楚陈斌的住所，等老板回来了，也许马上就可以采取措施，从陈斌这里打开缺口，抓住那位姓韩的。小四儿只得耐着性子焦急地等下去，为了显得自然些，他装出一副等人的样子，不时看一看手表，四处望一望，只是那扇大门一直没有从他的视角中消失。大约半个小时过去了，又来了一辆奔驰，这辆车就停在陈斌那辆车的旁边，小四儿目不转睛地盯着，车门打开了，小四儿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从车上下来的人竟是大兵！只见大兵匆匆进了酒吧，好像有一个服务生来迎接他。大兵怎么会到这儿来？小四儿疑惑了，大兵是来消费的还是另有目的？难道……小四儿打了个冷颤，他不敢再往下想了，这绝对不可能！大兵是什么人？他是老板的心腹啊！平时大兵几乎不跟公司的任何人多说一句话，没人了解他的底，小四儿也很少跟他接触，只是偶尔在一起喝喝酒，而且从来不谈公司的任何事情，说实在的，小四儿对大兵还真有些畏惧呢。小四儿点燃一根烟，稳定了一下情绪，他想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犹豫，不管怎么样，都要把陈斌盯死，都要还赵英文一个清白，如果这件事真跟大兵有关，老板的确很危险了，一旦引爆，就是一颗原子弹啊！小四儿刚把烟灭掉，就看到大兵和陈斌从酒吧走了出来，小四儿的心怦怦地跳着，他屏气凝神，注意着他们之间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只见两人又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握了握手，大兵就上车了，陈斌目送着大兵离去，他没有再回酒吧，他用遥控器打开了车门，钻了进去。小四儿迅速冲向停车场，这时陈斌的车已缓缓地启动了，小四儿加了一脚油，紧紧地尾随其后。陈斌显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被人跟踪，他稳健地驾驶着汽车，穿过车水马龙的大街，来到了一个小区，小四儿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小区，因为洪大军就住在这里。陈斌的车停住了，小四儿也在离他约五十多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小四儿下了车，远远地跟在陈斌身后，难道陈斌也住在这儿吗？但很快小四儿就明白了，陈斌是来找洪大军的。小四儿彻底陷入了茫然，难道陈斌发现了什么？会不会是租赁公司的老板向他透漏了什么？大兵又在扮演着什么角色？正当小四儿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而打来电话的人竟然是大兵！小四儿下意识地四处望了望，似乎没有什么可怀疑的动静，他极力控制住自己，尽量让语气表现出若无其事来，他说：“喂，是兵哥啊，找我有事吗？”大兵说：“最近一直没见你，这会儿老板不在，找个地方咱哥儿俩喝点小酒？”小四儿故意显得挺开心的样子，说：“行啊！反正我晚上也没什么事儿。”大兵说：“老板明天回来，我又不自由了，这样吧，我有一个朋友新开了一间酒吧，咱们去捧捧场，你这会儿在哪儿呢？”小四儿极力掩饰着，说：“我在西城，刚陪几个朋友吃完饭。”大兵说：“西城？又去吃羊肉泡馍了？”小四儿笑着说：“还是兵哥了解我呀。”大兵说：“那咱们同时奔三里屯南街，我离这儿近，你到了给我打电话。”小四儿说：“兵哥，我可能会稍晚一点，我要邀两位朋友。”大兵说：“没关系，我等你。对了，就叫你的朋友一起来吧。”小四儿说：“他们可能还有事儿，我问问吧。”小四儿接完了电话，他发现自己的内衣已经湿透了，他长出一口气，他不想放弃对陈斌的跟踪。大约又过了几分钟，陈斌又一次出现了，小四儿一路跟踪陈斌，只是他们又回到了V12酒吧，小四儿看了看表，他想，今晚看来是不行了，反正这条线索还在，只能等明天再说了。小四儿不无沮丧地离开了V12酒吧，很快他就赶到了三里屯南街，在一间新开张的酒吧里，他找到了大兵。“是大西北来的朋友吧？”大兵问。“是的，几位战友，来北京出差。”小四儿若无其事地回答。“这儿的黑啤相当不错，尝尝吧。”大兵用头指了指唱歌的女孩儿，“怎么样？音乐学院的学生，有品位吧，北街太闹了，孩子们的天地，这里是会员制，呆会儿我让老板送你一张会员卡。”大兵点的黑啤上来了，两人端起酒杯各自喝了一大口，然后静静地听音乐。

　　酒吧的气氛很压抑，歌声和音乐都带着哀伤，灯光是暖色调的幽暗，几尺之外就辨不清面目了。漂亮的女服务生都穿着黑色的连衣裙，白色的底裤和胸罩透过那层薄纱显得格外夺目，由不得小四儿不多看几眼。但小四儿并不感到愉快，相反，他觉得很不自在。他不明白大兵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把自己请到这间酒吧来，小四儿想，大兵肯定不知道自己在秘密跟踪陈斌，除非他大兵长了六只跟！他请我喝酒不会没有目的吧，可那目的又是什么呢？小四儿悄悄扫了大兵一眼，大兵似乎在很用心地听音乐，是用心，不是陶醉。他一定也在想什么吧，他为什么不说话，他和陈斌的关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很不一般，难道他就是韩宏利的幕后老板？二叔会认错人吗？演出终于告一段落了，歌手和乐师下台休息，酒吧就显得更压抑了。大兵举起酒杯，两人碰杯，干掉，大兵又要了两杯黑啤。“兵哥。您要的会员卡。”从装束上看，这个女人也许就是酒吧的老板，她把一张会员卡双手递给了大兵，大兵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个女人就走开了。大兵把会员卡前后翻着看了看，说：“不错，下了本钱，18K金的。”然后他把手伸向小四儿，继续说：“拿着吧，来不来都是个纪念。”小四儿接过这张黄灿灿的金属卡片，说：“这地方的消费一定很高吧。”大兵笑着说：“那看对谁了。”小四儿笑着默许，就把卡片装了起来。这时大兵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说：“是老板的电话。”小四儿注意着大兵接电话的表情，只听大兵说：“好，明天下午六点，我去机场接您。……我知道了……噢，我这会儿跟四儿在酒吧喝酒……好，您稍等。”大兵把手机递给小四儿，说：“老板要跟你说话。”小四儿看了一眼大兵，接过电话，说：“喂，二叔，噢，老板，我是四儿。”赵英武在电话里说：“四儿，这几天发生的事儿你都知道了，我那位大哥很固执，没有太多的经验，有时沉不住气。我跟他通了电话，他的情绪很激动，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已经布置了许多力量在调查，具体的事情由大兵负责，大兵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只是还需要进一步核实，这段时间你多陪陪他，不要让他太自责太难受，一切由我来安排，他不能在其中纠缠，否则会坏了大事，你听清楚了吗？”小四儿快速看了大兵一眼，大兵低着头，好像是在欣赏杯中的酒，小四儿的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赵英武继续在电话里说：“好好开导开导我那位大哥吧，生意人嘛，被人暗算不奇怪，关键是自己不能冲动，不能乱了方寸，要有处事不惊的修养。你还年轻，今后的路很长，为人做事都要多动动脑子。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我对你是寄予厚望的。我做事的风格你了解，该让你知道的我会告诉你，不该你知道的，最好问都不要问，我心里什么都明白，我身边的人在干什么，想什么，为了什么目的，我比任何人都看得清，你只管照我说的做就行了，记住了吗？好了，不多说了，你跟大兵喝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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