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70)_李哲

七十

　　小四儿接到赵英文的电话就急忙往过赶，从赵英文的语气上判断，他显然是遇到什么急事了，这让小四儿从兴奋中又回到了现实。他刚跟女朋友通过电话，女朋友说今天博力股票又涨停了，由于前几天补了些仓，今天算是彻底解套了，女朋友说据专家分析，博力还会涨，到底能涨多少，她希望小四儿能了解一下，最好是能亲耳听听老板的看法。小四儿一路想着就到了赵英文的住所，他刚把车停稳，赵英文就从别墅里冲了出来。给小四儿打完电话后，赵英文就一直站在窗前向外望，一分一秒都显得那么漫长。赵英文拉开车门，一步跨了进来，说：“快！快到酒店！”小四儿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儿，就说：“哪家酒店？”“还能有哪家，韩总住的那一家！”赵英文急得连话都说不明白了。“这么晚了去找韩总干吗？”“别说了！快开车！”小四儿拨挡踩油门，车就动了。小四儿不解地问：“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韩总不见了！”“什么？韩总不见了？”“我打他的手机，说是空号，我又打到酒店，房间没人接，这可怎么办呀！”看着赵英文冒火，小四儿安慰道：“别急，也许他休息了，我们去查一下就清楚了。”车到了酒店还没完全停稳，赵英文就用力拉车门，小四儿等车彻底停住了，才把车门锁打开，他紧追着赵英文急火火地奔向酒店前台。离前台还有几米远，赵英文就急不可待地问：“418房的客人在吗？”前台小姐用怪异的眼光打量着赵英文，赵英文又说：“418房的客人在吗？”这时小四儿也赶到了，说：“小姐，麻烦您查一下418房的客人，我们有急事找他。”前台小姐一边敲着计算机键盘，一边说：“客人叫什么名字？”“韩宏利！”赵英文抢着说。前台小姐看了一会儿屏幕，说：“对不起，我们的住店客人中没有一个叫韩宏利的人。”赵英文大声喊：“不可能！他是长包的客人，就住在418！”小四儿拉了一下赵英文的胳膊，然后笑着对前台小姐说：“包418房的客人不叫韩宏利吗？麻烦您再查查。”“418不是长包房。”前台小姐说，“418今天空着呢，客人是昨天晚上退的房，但客人不叫韩宏利。”赵英文惊恐地盯着前台小姐，说：“不叫韩宏利？那叫什么？”前台小姐说：“对不起先生，我只能告诉您登记的客人是一位姓王的女士。”“什么？姓王的女士？”赵英文的额头一下子就沁出了一层汗珠，脸色也变得惨白。前台小姐见状露出了惊慌之色，说：“先生，您怎么了？需要帮助吗？”赵英文目光呆滞，反复地小声说：“完了，完了，完了……”小四儿对前台小姐说：“没事儿，小姐，没事儿。”然后就拉着赵英文朝外走，但赵英文却像钉在了地板上一样，一动不动。小四儿无奈，只得小声说：“您先别紧张，也许韩总真的退了房，也许开房的人是他的秘书，当老板的哪有自己亲自开房的。”片刻后又说，“他不是还有公司吗？我们去他的公司找找。”“对！快！快去他的公司！”他俩又冲到了车上。说实在的，这一刻小四儿的心也在怦怦地跳，他虽然对细节不很清楚，但他知道公司经赵英文之手把三个亿转走了，而且就是转给了那位韩总，他听赵英文说过，这笔钱是会在三天之内盈利上千万的。黑色的奔驰轿车在夜色中疾驶，很快，他们就到了世贸。电梯内，楼层显示在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往上跳，赵英文紧紧地盯着这些数字，感觉时间是那么漫长。终于电梯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铃音停在了三十三层。赵英文没等轿厢的门完全开启就冲了出去，他几乎是跑着穿过走廊的，在一扇大门前，赵英文停住了，他紧盯着大门，吃惊而又茫然。“是这儿吗？”小四儿问。赵英文没有回答，他呆呆地注视着门上那个精致的招牌：“索加拍卖行”。小四儿疑惑地问：“是一家拍卖行？”赵英文喃喃道：“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小四儿又说：“您再仔细想想，是不是把楼层记错了？”赵英文说：“错不了，最高一层，三十三楼！”小四儿终于意识到问题严重了，但他还是说：“您再看看，当时真的是进了这家拍卖行？”赵英文沮丧地从口袋里掏出韩宏利的名片，递给小四儿，说：“应该是这家公司才对呀，这下完了，这个韩宏利肯定是个骗子！”赵英文说完，身子战栗了一下，小四儿急忙上前搀扶住，没有让他倒下。赵英文喘着粗气，痛苦地摇着头，然后闭上双眼仰面朝天。“小四儿，这下完了！我闯了大祸啊！”小四儿也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不能再火上浇油了，这个时候一定要沉着，冷静！小四儿说：“您别急，也许只是一场误会，明天咱们再到这儿来问问。”“还有什么好问的！”“您想啊，如果韩宏利真是个骗子，他能进这个门，就说明这里一定有他的同谋！”“同谋？同谋又能告诉我们什么呢？”“明天您不要出面，他们不认识我，我来！我一定想办法把底摸出来！”

　　赵英文失了魂似的坐在车上，他又拨了赵英武的手机，仍然关着，小四儿说都这么晚了，一切等明天再说吧。看赵英文这副模样，小四儿真担心会出什么意外，他回忆着与韩宏利来往的每一个他能想起的细节，他突然想起老板临出差前亲手把那张名片交给了自己并转给了赵英文，他想韩宏利是老板介绍认识的，肯定有了解他的人，那张名片总不可能飞到老板手里吧。小四儿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他认为到目前为止还不能排除这仅是一场虚惊的可能。虽然赵英文一言不发，可他也在想同样一个问题，他想不通，如果说韩宏利真是个骗子，他哪儿来的那么大的本事？李行长会上他的当？吴主任总不可能也是骗子吧？还有，就是银行开具的存单，上面有红红的银行大印啊！况且他亲自去了银行，还在行长办公室见到了李行长，所有的手续也是在银行办的，难道所有这一切会是假的？不，除非是幻觉！但韩宏利为什么会失踪呢？他为什么要撒谎？仅仅用当大老板的经常会神出鬼没这样一个理由显然也太牵强了。到了小区之后，小四儿也下了车，他说今晚他就住这儿了，赵英文无语，两人一起进了别墅，上到二楼。何嫂也紧跟着上来了，她问主人要不要吃宵夜，赵英文摆了摆手，小四儿就让何嫂下楼休息，随手关上了房门。赵英文心烦，问小四儿要烟抽，小四儿又下了楼，从车上取出一包烟。赵英文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他不知道明天会有一个怎么的结果，这件事怎么向英武交代呀，也许大博金会毁在自己手里的！他自责自己太不自量力了，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呢！还想做大生意，赚大钱？也许蒋薇说得对，看得透，自己不过就是个赵英武的替身，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怎么能做得起这么大的生意啊！人为什么脑子会发热？为什么会那么自信？赵英文又想到了李东，想到了那些讨要工钱的民工，一旦三个亿没了，这个场可怎么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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