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54)_李哲

五十四

　　汪含和张晓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后，情不自禁地对视了一下。张晓来到汪含的办公室，他为汪含接了杯水，戏称汪含不愧是教书匠出身，口才真是棒，汪含无语，不好意思地把水喝了，片刻后说：“奇怪呀，老板问这些干吗？这可不像是老板的风格，礼贤下士，还真让我激动了一把。”张晓也若有所思，说：“你发现没有，老板戴的手表跟以前不一样了，他一直戴的都是金劳，可能值小一百万呢，但今天他戴的不是金劳，而是一块极普通的电子表！”汪含说：“你小子的眼睛真尖啊，不过这有什么奇怪的，大富豪戴电子表这不更有性格吗？”张晓说：“换了电子表，连说话的语气也有点儿不一样了，你说这是表的原因还是人的原因？”汪含笑着捅了张晓一把，说：“管他戴什么表呢，你不是还说我嘛，操那份儿闲心！”

　　赵英文的午餐是在公司吃的，蒋薇为他叫了一份黑椒牛柳套餐，他吃了几口就实在咽不下去了。赵英文问蒋薇有没有臊子面，蒋薇说以前从未叫过臊子面，黑椒牛柳套餐最有营养了，下午还要参加签约仪式，应该精神饱满。赵英文知道她是在说气话，可又没办法，饭肯定是要由秘书去安排的嘛，他问蒋薇有没有方便面，蒋薇说这种垃圾食品还是不吃的好。赵英文无奈，酸溜溜地说英武肯定最爱吃黑椒牛柳套餐了，连胃也要跟着他走，以后连放的屁都成一个味了。蒋薇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可憎的家伙有些地方挺可爱的。赵英文故意一本正经，他说这一点都不奇怪，老外身上的味儿几乎都一样，这可是他亲自闻到的。蒋薇也故意说今后只要在公司吃午餐，除了黑椒牛柳套餐别的一概没有。

　　签约仪式开始前，方立新来到董事长办公室，他告诉赵英文，香港华英集团的黄老板和谢老板已经到了，并把一张照片放在桌上，这是黄谢两位出机场时由方立新安排人拍摄的，他指着其中的一个胖子说这就是黄老板，而另一个瘦子自然就是谢老板了。蒋薇匆匆进来后把一份发言稿递给赵英文。当赵英文快速浏览一遍后，蒋薇说仪式可以开始了。签约仪式在集团大会议室举行，到会的主要是一些媒体记者。这些年来大博金搞了许多活动，对此蒋薇是有心得的，有些企业为了一个所谓的仪式，恨不得把人民大会堂的宴会厅都租下来，蒋薇认为这种造势的方法实在是太蠢了，首先钱就花的不是地方，如果把这些钱用在媒体记者身上，产生的影响力和效果比什么都强。气氛是要靠人手中的笔去渲染的，一个大标题以及在媒体中的位置还有就是文章本身的分量，这些才是产生效果和影响力的最有力的手段。

　　两位港商在马主任的陪同下与赵英文等人在小会议室见了面，彼此寒暄了几句之后就一同进入了签约会场。签约仪式由方立新主持，他来了个短暂的开场白：“各位新闻界的朋友，今天，我们大博金国际投资集团与香港华英投资集团就共同投资汕头物流仓库项目签约仪式在这里隆重举行，首先请大博金国际投资集团董事局主席赵英武先生致辞！”这时记者的闪光灯开始第一次闪烁起来，蒋薇注视着下面的记者，她突然发现了简华！此时简华也在注视着她，两人的目光冷冷地交汇在一起。她怎么来了？蒋薇把目光移开，她不清楚简华是如何得到消息的，这个讨厌的无孔不入的苍蝇！赵英文被一梭子闪光灯打得眼睛有点花，一阵紧张过后，他突然有一种神圣的感觉，仿佛自己一下子成为了至高无上的中心。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怪不得所有的人都渴望成功，甚至不择手段，作为一个成功者自然有成功者的妙处啊！一切都有人为自己安排，别人不敢用冷眼对你，再也不用为尊严和面子发愁了。赵英文伸手触摸了一下蒋薇为他准备的发言稿，他临时改变了主意，他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他不想念发言稿了，那个发言稿空洞无味，一点新意都没有。他突然想起了在一次电视新闻中看到的国家领导人的发言，这位领导人说他只说三句话，这三句话的内容赵英文虽然忘了，但这个形式很好啊！为什么不能借鉴一下呢？他记得当那位领导人讲完三句话后，与会的代表报以了长时间的掌声，看来大家对这样的发言还是相当认可的。

　　但这三句话应该怎么说呢？想起来了！对！真的想起来了，好像就是这个意思，首先要表个态，然后再作个展望，最后表示一下感谢，对！就这么说！赵英文兴奋了，兴奋得有点忘我，他说：“各位朋友！欢迎大家参加今天这个签约仪式，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大博金国际……国际投资集团对大家的光临表示感谢！同时我还要特别表示我们的敬意，向香港华英投资集团的黄老板和谢老板，欢迎他们到祖国大陆来投资！”赵英文很有风度地与黄、谢两位老板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为了节省大家的宝贵时间，我在这里只说三句话，第一句是表态的话，汕头物流仓库项目我们一定要尽全力做好，我们将调动集团一切力量去完成这个历史性的使命！第二句是展望的话，我相信，汕头物流仓库项目通过我们双方的共同努力，一定会成为大博金集团新的利润增长点，同时也会给香港华英集团带来丰厚的投资回报！第三句话，我要感谢新闻界的朋友们，感谢你们多年来对大博金集团的支持，并希望继续得到你们的支持！完了！谢谢大家！”赵英文说完，自信地对着记者们微笑。又是一梭子闪光灯，但这一次赵英文的感觉就比上一次舒服多了。蒋薇真是没脾气了，赵英文的发言显然出乎了她的意料，她悄悄扫了赵英文一眼，瞧他那副得意的样子，他还真以为自己是赵英武！物流仓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知道吗？什么利润增长点，什么丰厚的投资回报！还历史性的使命呢！从哪学来的这一套陈词滥调！感谢新闻界的朋友，你知道怎么跟这些人打交道吗？就你那两下，连个小小的简华都应付不了，真是太滑稽了！紧接着，香港华英集团的黄老板也发表了一个简短的致辞，然后就开始正式签约。当礼仪小姐把合同展现在赵英文面前时，蒋薇悄悄地贴近赵英文，她小声说：“注意！别签错了！”赵英文一怔，然后很不高兴地拿起了笔。签完字后，双方都站了起来，彼此握手祝贺，礼仪小姐端上了香槟酒，赵英文端起一杯，与黄老板，谢老板碰杯后，一饮而尽，蒋薇正想提醒赵英文，可已经来不及了。

　　赵英文和黄、谢两位老板一起离开会场，在会场门口，黄老板对今天的签约仪式大加赞赏，赵英文很是得意。当黄老板说他们马上要到机场赶回香港时，赵英文却极力地挽留，他说他已经安排好了，晚上一定要设宴款待两位嘉宾，黄老板推辞，赵英文指着蒋薇说：“这是我的秘书，晚宴她已经安排好了，既来之则安之嘛，明天再走不行吗？”蒋薇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心想好你个赵英文，还真来劲了！黄老板在表示歉意的同时，说他们已经把回程的机票买好了，明天上午公司还有要事等着办。无奈，赵英文突发奇想的晚宴只得告吹。马主任安排车把两位香港老板送走了，赵英文正准备回办公室，却被简华又一次拦住了，“怎么还是你？”赵英文问。“赵老板，您答应过要接受我的采访的。”简华说。赵英文皱了皱眉说：“你没看到我很忙吗？改天吧，改天好吗？”这时蒋薇就在身旁，但这一次她没有上前挡驾，而且把脸转到了一边，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似的。简华冲着赵英文快速提问：“博力股价在短时间里的大幅反复波动，引起了许多股民的猜测，您应该给股民解释一下吧！传闻说博力有庄家介入炒作，此事是否属实？”赵英文急忙往办公室走，边走边说：“无可奉告！无可奉告！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当简华正要追上去时，两个保安把她拦住了，她大声喊：“赵老板！”赵英文还真的回了一下头，当他看到简华被保安挡下之后，他不知出于什么动机还给简华挥了挥手。简华跟保安争辩着，保安也不说话，但就是不让她往前走。这时蒋薇走了过来，说：“简小姐，今天还是算了吧，赶明儿我一定安排你采访。”简华瞪了一眼蒋薇转身走了。

　　二十九

　　赵英武突然回到了北京，他让蒋薇到会馆来一下。蒋薇见到了赵英武，仿佛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她把签约仪式上发生的事儿说了，她特别提到赵英文在最后喝香槟的那个动作，赵英武听后哈哈大笑。蒋薇还说她没有告诉赵英文那两位香港老板的行程安排，他心血来潮非要留人家吃晚宴，还说我已经安排了，搞得人非常尴尬。蒋薇又把韩总到公司来的事儿说了一遍，她告诉赵英武那个人与赵英文在房间里密谈了一个多钟头，也不知道谈了些什么。蒋薇回忆说那个人她似乎还有点眼熟，不过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了，赵英武皱了皱眉，没说什么。蒋薇说那个人走后赵英文就对什么承兑保证金业务有了兴趣，他跟汪含和张晓谈的就是这个问题。等蒋薇把她所有想说的话说完之后，赵英武问：“明天博力临时股东大会安排好了吗？”蒋薇回答：“通知已经发了，与会者都进行了电话确认。”赵英武满意地点了点头，说：“晚上我约了信托公司的秦总一起吃饭，你也参加吧。”蒋薇说：“秦总帮了咱们不小的忙，要不然M5也不会这么顺利就被咱们弄到手。”赵英武说：“是啊，不过现在咱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请他帮忙。”蒋薇问：“什么事？”赵英武说：“是有关那一个亿贷款的质押手续问题。”赵英武说在M5这个问题上秦总是帮了大忙的，他通过资产处置这个渠道把M5直接从捷中集团名下转给了大博金，动作之迅速就连圈内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由于事先赵英武曾承诺秦总让那一个亿的贷款先到账，以免影响M5的过户，质押手续随后就办。现在大博金方面出了一些小问题，赵英武答应质押给秦总的那部分大博金在博力的股权，在一年前被赵英武押给了另一家金融机构，只有解除了上一次的质押，股权才能释放出来，但问题是要想从上一次的质押中释放股权，大博金必须还掉在那家金融机构的贷款。可这笔钱从何而来呢？只有让博力股份从大博金手中买走M5，大博金要用卖M5的钱去还那家金融机构的贷款。这就是一个扣，相互咬在一起的扣，大博金必须先把M5卖掉，用这笔钱还债，股权才能释放，可大博金想拿到M5，又必须先用已经被押了出去的股权去质押给秦总。本来这是一个根本无法完成的事儿，好在秦总方面让了一大步，在大博金没有办理股权质押手续之前，就把一个亿的贷款给了大博金，这样才有了用这一个亿作为定向资金收购M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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