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31)_李哲

三十一

　　赵英文坐在床上，点燃一根烟，望着桌上的钱，他用力抽了几口烟，突然，一种很难描述的滋味从心头掠过，一个大活人的荣辱竟是要由这些纸来决定的，原来死的东西比活的东西更有威力。人的精神，人的情绪，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要由这些不会说话的纸来左右的。看来万物之灵的人也就那么回事了，一切行为的目的都要化成纸的，怪不得人死了还要烧冥币。人无论是在阴间或阳世，无论是住在阴曹地府还是阳光别墅，存在的质量就是由这些纸来决定的。

　　赵英文把桌上的一沓钱拿起来，崭新的钞票还散发着油墨的芳香，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是纸吗？

　　“爸！”丽丽一声轻脆的呼唤吓了赵英文一跳，他转过头，子娟来了，就站在丽丽的身旁。赵英文一下子从床上站了起来，望着子娟不知该说什么好。“爸，他就是我叔叔吧。”丽丽兴奋地从桌上拿起那天她买回来的报纸，“爸，当时我怎么说来着，我一眼就断定他就是咱们赵家的人！”片刻后，子娟终于说话了：“丽丽，你先出去吧，我跟你爸有话要谈。”“怎么？说悄悄话还怕我听到吗？”“少贫嘴！快走吧！”丽丽从一沓钱中抽出了几张，说：“我要去买件新衣服，你们不反对吧？”没容赵英文和子娟表态，丽丽飞也似的跑走了。

　　“子娟……你……”赵英文结结巴巴，不知要表达什么意思。“英文，我是来向你赔罪的，我……”子娟突然哽咽了，“我知道你在乎我，在乎咱这个家，更在乎咱们的女儿，其实我并不想伤害你。我原来只想刺激一下你，让你能面对现实，都是小妹和我妈出的主意，不是我的意思，我并不愿意那样做呀！”赵英文的脸色很难看，他原想就这样再坚持一会儿，起码也为自己争回一些面子吧，可看到子娟哭得伤心，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自信是了解子娟的，他没有猜错，那些馊主意就是小妹和岳母出的，要恨也只能恨她们才对，子娟毕竟是自己的老婆，干吗要为难自己的老婆呢？

　　“我知道了，我想也是这样的。”赵英文小声说。“英文，你不会恨我吧？今后我再也不听她们的话了，我一定跟你好好过日子，都是我不好，伤害了咱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不会了，今后再也不会了！”子娟真是动了情，呜呜地哭成了泪人。赵英文抑制不住自己了，他走到子娟身边，用右手抹了抹子娟脸上的泪，说：“好了，不说了，我懂，我不恨你，行了吧？”子娟一把搂住赵英文，哭得更伤心了。

　　毕竟是夫妻，哭完之后，两人似乎一下子就和好如初了，赵英文拿起干巴巴的毛巾为子娟擦泪，子娟则破涕为笑，说：“你把人家的脸都擦痛了。”“你等着，我去接盆水。”赵英文说。“不，我自己来，这几天让你受委屈了，看看这个家，都成什么样子了。英文，老婆不在，日子不好过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气我！”子娟嗔怪地说。“我哪儿敢气你呀，老婆大人！”赵英文说。“反正都是你先气我的，要不然我怎么会跑回娘家，闹得大家都不开心。你说，你以后还气我不？说！”“唉！算了，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谁不讲理了！我侍候你二十多年，还不兴人家使一回性子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像我这样讲理的人吧，最怕……”子娟用手捂住了赵英文的嘴，然后说：“最怕老婆跑了是不是？不会，我是吓唬你呢！你说，这几天想我了没有？”“能不想吗？简直就是折磨。”“真的？不许骗我！”“我还没学会骗人呢。”“今后也不许学会，永远都不许学会！”“好好好！我照办就是了，老婆！”

　　子娟拉着赵英文来到床前，她盯着赵英文的眼睛，小声说：“真想我了？”赵英文也小声说：“真想！”子娟松开手，开始脱衣服，赵英文一怔，说：“老婆，我……我好几天都没洗了，家里煤气没了，我怕凉，要不然我出去接点儿自来水？”子娟说：“没事儿，我不嫌，等会儿我去给咱换煤气。”赵英文一下子就被感动了，看来子娟还是爱我的。他想，平日里子娟多爱干净啊，每次做爱之前都要让自己用香皂洗两遍的，分别了这么几天，她就……对了，小别胜新婚嘛，还是自己的老婆好啊！赵英文麻利地脱了衣服，说不想那可就是骗人了。他把衣服放在桌旁的椅子上，一抬头，却看到了放在桌上的钱，他突然倒吸了一口气，一种不洁的想法冒了出来，他用力摇了摇头，想把那种念头甩掉，但怎么也挥之不去。

　　子娟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微笑着望着赵英文，不知怎么搞的，赵英文突然没有了兴趣，软绵绵地硬不起来，但他不想让子娟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变化，他抚摸着子娟的双乳，希望能获得一种刺激。子娟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她把赵英文往自己身上拉，赵英文顺从地俯在了子娟的身上。他努力地寻找着，其实不是找不到，而是进不去。他用力地尝试着，一次，二次，三次……却始终没有成功，直到浑身大汗淋漓。“别急，慢慢来，你一定是太激动了。”子娟越是这么说，赵英文越是不行，天哪！我怎么废了！赵英文不敢再往下想了，他不能认输，自己才多大呀，怎么突然就不行了呢？这种情形以前可从未出现过啊！赵英文像是一头急疯了的狮子，他用剧烈的刺激企图唤醒冲动，但是没有成功。突然，一股血流冲进了大脑，他紧紧地抱住了子娟，浑身颤栗，那股积蓄已久的液体挣脱了中枢神精的控制，一股脑地泄了出来。

　　“对不起，子娟，对不起。”赵英文喘着粗气，沮丧地说。子娟的脸紧紧地贴着赵英文的颊，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赵英文汗津津的背，“没事儿，你一定是太激动了，等夜深人静了，我们再来，大白天的，你不习惯。”赵英文抑制不住想流泪，不知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子娟。

　　那天晚上他们又尝试了很久，还是没有成功，却把两人都折腾得筋疲力尽。子娟说除了心情紧张之外，过量的烟酒都有可能对夫妻生活造成影响，赵英文急忙承认这几天的烟酒是有点儿太猛了。赵英文知道子娟是在安慰自己，他爱面子的毛病子娟以前是最反感的，两人为此没少拌过嘴，这会儿，子娟却变得宽容了。这是一件幸事还是一种悲哀呢？打住！赵英文提醒自己千万别再胡思乱想了，白天的时候要不是思想跑了题恐怕也不至于留下如今这个后遗症吧，刚得上的这个毛病一定要改掉，因为一旦变成了习惯，变成了永久性的，这个麻烦可就大了。凭自己这副身板儿，怎么着也应该能挺到六十五吧，现在就这么废了，除了窝囊之外，恐怕子娟也不会答应的。子娟又安慰了赵英文几句，竟睡着了。赵英文想抽烟，他没想到干这种事竟能把自己累成这样，虽然累了，可又没有睡意，挺难受的，他强忍着没有坐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他也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后半夜的时候，赵英文突然醒了，他摸了摸下身，竟坚挺得像根木棍，赵英文一下子又兴奋了起来，他推了推子娟。直到把子娟唤醒，他趴在子娟耳边小声说：“子娟，我有反应了，我好啦！”

　　赵英文没有想到子娟配合得那么认真，这一次，赵英文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过瘾，更重要的是，一举驱散了心头的那片乌云，他又重新找回了自信，他还是个强壮的男人！这一点对男人来讲太重要了，男人的尊严有一半儿就是靠这个来体现的，在赵英文看来，这个比金钱更重要。噢，那是以前的观点，现在也许要做一些小小的修正，但排在第二位是肯定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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