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竹已 > 折月亮 | 上页 下页 |
| 一三八 |
|
|
|
江渊的性格温柔,会用甜言蜜语去哄外公外婆,经常笑着和傅识则说让他多学点儿。 他和江渊同一个小学、初中,他比江渊小四岁,跳级到初中部后,比同级人都小许多,身高也同样。 两人向来同进同出。那天江渊家里有事,他自己回家,高年级的学生被家里说比不上他这个十岁的跳级生。 傅识则从小不怕事,没有管对面是四个人,提着书包直接往前走。 几个学生揍了他一顿,把他包里的东西全翻出来,扔到旁边的水沟里。 其实他还挺无所谓的。 反正等江渊回来,二打四,应该比一打四稳妥点。 那是傅识则唯一一次被人欺负,他没立刻告诉江渊。 别人发短信和江渊说了这事儿,他直接从家里跑回学校,把那几个人推到了水沟里。 那也是江渊鲜少的发脾气,冷漠地指责他:“阿则,你现在大了,事情不和我说了是不是?” 在那之后,傅识则什么事情都没瞒过他。 高中时父母要将他接到西伏实验中学,他拒绝了。 留在南芜唯一的理由,就是想和江渊上同一个高中。 后来,两人去了同一个大学,读同一个专业。 他是在江渊的保护下长大的。 江渊教会他如何与人相处,如何爱人,以及被爱的感觉。 时间久了,他和江渊越来越相似,对方是他的哥哥,玩伴,好友。 高考前,外公去世了。 两年前,江渊和他说了再见。 江渊离开后,这两年的时间,好像是不存在的。 傅识则希望,它确实是不存在的。 今天,外婆也离开了。 所有爱的人离去时,都下着雨。 南芜,为什么总有这么多雨。 麻木地启动了车子,车海人流,四周的信息高度模糊化,雨在玻璃上粗暴地炸开。 他不能、也不想再失去了。 他想要到她的身边。 他不想给空口无凭的承诺。 只是想要,云厘给他一点时间,他会变回以前的傅识则。 停了车,傅识则喘着气,浑身湿透走到七里香都的门口,抬起手的时刻,就那么一瞬,他突然想起来。 哦,她不喜欢他这副模样。 他不该用这幅落魄的模样来见她。 傅识则离开七里香都后,开车到了南芜市公墓地,乌云密布,下午三点便像夜晚。 黑黢黢的路上只有傅识则一人。 按照熟悉的路线,他走到他常待的那个位置,照片上的人笑容若初。 “外婆走了。” 江渊不会给他答复。 “我还有厘厘。” 他想起去西伏的那天,时隔一年半,他回到控制学院的实验楼,他去到江渊的办公室,发现他的工位已经被替换掉了。 上面工工整整摆着其他人的电脑、笔筒、笔记本、外套。 明明以前有无数次,他进去的时候,看见的是江渊的外套。 没有人记得他了。 心里的缺口更大了。 他呆滞地走下楼,他看不太清楚眼前的路,只觉得黑暗绵延不断,刹那间他看见了尽头。 她的脸冻得通红,眼中带光,将卡夹递给他。 心中的缺口补上了。 傅识则重复了一次:“我还有厘厘。” 语毕,他又自嘲地笑了声:“厘厘七年前见过我。” 他垂眸,背靠着石碑,将自己蜷起来:“她想要的,喜欢的,是那个傅识则。” “我不敢告诉她。” “那个傅识则,回不去了。” “我不敢告诉她。” 他喃喃自语,雨水进到眼中。夜阑不醒,他在夜幕的包裹下,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第60章 至少与月亮碰过面 发着高烧,傅识则回江南苑一下子睡了两天,半睡半醒间总是见到云厘。 傅识则是被疼醒的,腹部在痉挛,如刀割一般,他额上密密麻麻的汗,眼前是医院病房雪白的天花板和白灯管。 因昏睡两日的断食,两年不规律的饮食和酒精在一夜间回报了他。 傅东升见他醒了,连忙起身:“你别动,躺着躺着。” 傅识则皱眉:“怎么回事?” “胃穿孔。不是大问题,爸妈给你安排好了,下午做手术。”傅东升安慰道,“儿子你别怕啊,小手术,睡一觉就好了。” “……” 傅识则头很重:“葬礼结束了么?” 傅东升点点头,安慰他道:“难过是正常的,老人家年纪到了,咱们得接受这个事情。之前你给我发的和厘厘的照片啊,我给外婆看了。老人家应该没什么遗憾了。” 傅识则默了会,问:“现在几点了?” 傅东升看了眼手表:“下午一点。” 隐隐约约记得倒下前是凌晨,傅识则问道:“今天几号?” “26号。” ——过了两天。 两天没有跟云厘联系。 傅识则唇色发白,问他:“我手机呢?” “儿子,能不能先治病……” “手机。” 傅东升无奈地去旁边的包里翻了翻,拿出他的手机。开机要等十几秒。 等待过程,傅识则的五指掐进了自己的腹部。 开机了,他立刻切到和云厘的聊天界面。 |
| 虚阁网(Xuges.com)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