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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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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虽偏僻,但到这个点,顾客依然很多,看着像是附近的大学生。奶茶店还开着,一时热度过后,门前生意已不如前。 他们的话都不多,等待的期间没有多余的交谈。 十分钟后,云厘接过打包袋。 两人走了出去。 沿着这条街道,一路往前,直到马路边。对面是云厘来时的广场,此刻还有人在跳广场舞、玩滑板,没半点冷清的气息。 傅识则停在这儿,说:“早点回家。” “啊?”云厘慢一拍,“……哦,好。那我先回去了。” 走了几步,云厘没忍住回头。 他还站在原来的地方。 男人眉目漆黑,肤色苍白,透着股冷意。人生得高,套了件白色短袖。身材瘦削,像棵卓立的孤松,却又不显得单薄。 一时间,有什么东西冲破了牢笼。 有朵迟迟不愿意发芽的花,在无人察觉的地方破土而出。胆怯又渺小,却也会受到月光的引诱,选择踏上人间,一窥究竟。 云厘忘了自己惧怕社交,忘了自己向来都对生人抱着避犹不及的态度。这一刻,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现在她不往前一步。 这可能就会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面。 可她希望。 还能有下一次见面。 云厘咽了咽口水,掌心慢慢收拢:“那个,我,我能跟你要个联系方式吗?” 傅识则抬眼。 头一回做这种事情,云厘手足无措解释:“我听他们说你感冒,我知道一个牌子的感冒药还挺有效的,想推荐给你……” 他没立刻回答,似是在等她说完。 片刻,傅识则平淡说:“谢谢,不用了。”而后,他沉吟须臾,又补充,“忘了说,希望我朋友的行为不会影响到你。” 很简单的一句话,瞬间将云厘的遐想与曲解打破。 她不需要深想,就能理解他的言外之意。 他先前的举动,并不是对她存有别的想法。 仅仅只是因为,他的朋友今晚做了冒犯她的事情。既然也道了歉,就该是有作用的道歉。 他不希望因此影响到她本来的计划。 漫长无垠的夜晚,繁华又荒凉的街道,马路将世界切割成两半。耳边仿若与周遭断了线,有尖锐的鸣叫,接连坍塌。 无法控制的难堪涌上心头。 云厘勉强地笑了下,低声说:“没事儿,那算了……希望你感冒早点好。” 扔下这句,云厘连道别都忘了说,只想快些离开这个地方。转头的一刹,她鼻子泛酸,看了眼来车方向,快步穿过马路。 …… 回到家,云厘踢开鞋子,把袋子扔到餐桌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客厅,浑身卸力地躺到沙发,整个人往下陷。 想当没发生过任何事情,眼前又反复地回旋着傅识则的神色。 从始至终没有一丝的波动。 就好像,今晚因他而生的的莽撞与退却,都仅仅只与她有关。就连拒绝时,他都不会因可能会伤害到她,而抱有任何的歉意。 因为完全不在乎。 用抱枕盖住脸,云厘用力地抿了下唇。 好丢脸。 好狼狈。 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云厘急需找人倾诉,急需有人能与她共情,但又不想跟任何人提及。良久,她拿起手机,打开网页开始搜索——“跟人要微信被拒绝了。” 很多人有同样的经历。 看起来是一件司空见惯、不足挂齿、无须在意的小事。 但不论怎样,大部分人都还是会因对方连进一步了解的兴趣都没有,而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差。 翻看了很长时间其他人的故事,云厘才堪堪恢复。没再伤春悲秋,她蔫巴巴地坐到餐桌旁,打开那份被她搁置许久的炒粉干。 她咬了一口。 已经凉透了。 云厘咽下,丧气地嘀咕:“我的心都没你这么凉。” 把饭盒拿到微波炉加热,等待的时间里,云厘打开E站。这段时间事儿太多,她之前请了个假,已经几个星期没发视频了。 底下的评论都是在嗷嗷待哺,恳求失踪人口回归,还有人给她起了绰号。 云厘被几条评论逗笑,想了想,敲字发了条动态。 闲云嘀嗒酱:别再喊我咸鱼嘀嗒酱了,跪谢大家。周六晚更新。 刚发出去,就刷出来几百条评论。 云厘翻了翻,发现除了催她更新之外,还有提醒她拖欠的五十万粉福利还没给。先前征求了一些意见,让她拍各种主题的视频,五花八门到眼花缭乱。 但反响最高的,是让她直播。 云厘直播的次数很少,头一回是觉得新奇,播了几分钟就匆匆下线。感觉自己的临场反应很差,直播效果也会显得无聊,所以一直也不太愿意玩这个。 仅有的几次都是被粉丝怂恿。 但不知为什么,他们好像都很喜欢。 注意到时间已晚,人应该不多。而且云厘这会儿情绪不佳,也想跟人说说话。犹豫着,她回到客厅沙发,对着摄像头观察穿着和角度,确认无误后,点开直播。 下一秒,用户一拥而入。 云厘调整好状态,打了声招呼。盯着屏幕,开始念弹幕并回答:“怎么突然直播了?——哦,这算是百万粉的福利之一,我提前彩个排。” “背景怎么换了?”云厘打开饭盒,干脆搞起吃播,边吃炒粉干边说,“我搬家了,还没整理好。之后再弄个好看点的背景。” “吃的什么?——炒粉干。” “好无聊啊,搞个才艺表演表演呗,不然直什么播。”云厘也不在意,淡淡说,“没有,你换个直播间吧。” “怎么感觉咸鱼今天很自闭?——你感觉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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