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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八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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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同,我一看到你啊,心里就知道,这是我的孩子。”厌恶的情绪被温馨代替:“或许是天性中里的血缘影响,又或是老天不忍我们一家为国为民牺牲良多,最后还要被人鸠占鹊巢,所以才给了我提醒。” 忆起当年事,沈盈对陵州明家冷漠到极点:“当初为了托他们答应养你,我们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了他们。从你祖父那一辈开始,每年都会拿不少银钱去陵州,我们本以为他们会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拿了钱好好养着你。怎么都未料到,他们会拿着钱把你遗弃在荒郊野外。” 显德末年,天下纷乱不休,一个不足月的孩子被扔在野外,有几成希望活下来? 沈盈恨极陵州明家,若不是念及当初陛下登基不久,需要朝臣辅佐,他们夫妻二人,宁可不在乎世俗人言,也毁了整个陵州明家。 不过离了他们这一脉的庇护,陵州明家不出几年便没落了,到现在早就没有陵州明家的说法。 天下人提及明家,想到的只有他们京城明家。 “母亲,我接到一个消息,当年冒充我进京的小姑娘,进京了。” “她还敢来?”沈盈冷笑:“我们不与他们算账,他们竟然还送上门来。” “她是来与恩人相聚的。她八岁那年,落水于花溪河,被恩人救起。” 沈盈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她竟然又冒充你?!” “母亲莫气,父皇母后还有殿下都已经知道了此事。”玖珠给沈盈倒了一杯茶:“女儿现在已经是皇亲国戚,冒充皇亲国戚者,牵连三族。此后五十年,陵州明家后人,都不能参加科举了。” 听到这话,沈盈有些意外。 女儿性格温和,很少生气,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陵州独有的温软。这话,真不像是她说的。 “师父说,修道之人讲究以德报怨。大成律例为德,女儿以大成律例来处理此事,就等于以德报怨。”玖珠的笑容天真纯善:“不遵大成律例,为大逆不道,女儿匡扶正义,三清爷爷在上,自会见证女儿积德行善的义举。” 沈盈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了。 好一个以德报怨,匡扶正义,积德行善。 半点毛病都没有。 “王妃,夫人,外面有访客说是故人,要与夫人叙旧。” 玖珠看向传话的管事:“来者是男是女,年岁几何?” “回王妃,来人约莫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子。”管事婆子道:“她并无拜帖,来历不明,老婆子私以为,还是不见的好。” “十七八岁的女子?”玖珠与沈盈对望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让她进来。”玖珠笑:“我也很好奇,这个胆敢冒充皇亲国戚的姑娘,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踏进明家大门,明珍玉目光扫过这个在她记忆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宅院。记忆里高大的树,似乎并没有那么粗壮,不过下人们倒仍旧是沉默寡言的模样。 在踏入正院前,她的脚步迟疑片刻。 当年,她就是站在这里,听着沈盈的质疑,从此再也没踏进这个院子。 “姑娘,请随我来。”带路的管事唤了她一声。 “抱歉,多年未到此处,快忘记这里是什么样子了。” 她以为管事会问她何时来过此处,然而管事只是向她微微欠身,然后带着她继续往里面走。 走进门,她看着高坐上首的沈盈,脸上露出快意的笑容:“小女子明珍玉,见过夫人。十一年过去,夫人可还好?” “明珍玉?”沈盈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扭头问玖珠:“我们家可有这样一个亲戚?” 玖珠摇头:“女儿不曾听你们提起。” 明珍玉面上的笑容僵住,她以为沈盈听到自己的名字,会震惊,会愤怒,又或是不安,可她什么反应都没有,反而连她是谁都不记得。 她不信沈盈当着不记得名字! “夫人何必装模作样,当年小女子可是叫过你一声母亲。”明珍玉看向坐在沈盈身边的明玖珠:“看来,夫人找到亲生女儿,就把我这个假女儿忘了。” “既然知道自己的是假货,又何必来我面前丢人现眼?”沈盈毫不客气,冷着脸道:“当年你年幼,我让人把你送回陵州。如今你已长成,只有用扫帚打出去了。” 未料到沈盈开口就是这么难听的话,明珍玉再也压不住心头的火气:“我敢站在这里,就不怕你们的报复。” 玖珠笑出声来。 明珍玉扭头看她:“你笑什么?” “哦,没什么呀。”玖珠无辜地摇头,捧着茶盏的模样,看起来天真无知极了:“你们继续说,不用管我。” 任何狠话,都要一气呵成地说出来,如果中途被打算,气势就一泻千里。 明珍玉被玖珠一脸“你继续说,我想看热闹”的表情,看得恼羞成怒,憋了一会,抛出今日来明家的目的:“我知道你们的秘密。” “什么秘密?”玖珠忍不住问出口,不过她问的不是明珍玉,而是沈盈。 沈盈缓缓摇头:“我不知道。” 难道…… 她眉头微皱,敬舟与玖珠画技的真实水平,被她知道了? “你们夫妻二人胆大包天,欺瞒皇室,就不担心秘密终有泄露的一天?”明珍玉见沈盈皱起了眉头,洋洋得意道:“欺君可是死罪。” 沈盈抬眼看明珍玉,只是吹嘘了几句画技,怎么就算欺君了? 他们明家,又不是靠着画技征服皇家的。 沈盈沉默不语,明珍玉理直气壮地问:“沈盈,这些年,因为你们把我赶出京城,我遭受了无数的白眼与奚落,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是什么日子?” “让你遭受奚落白眼的罪魁祸首不是我,而是贪婪无耻的陵州明家。”沈盈冷笑:“我为何要顾及一个骗子过得如何?” “我是骗子,你们又是什么?”明珍玉伸手指着玖珠:“你们隐瞒她的来历,让她嫁进皇室讨好皇上皇后,享受荣华富贵,难道就不是骗?” 玖珠抱紧茶杯,慢悠悠地睁大眼睛:“啊?” 她的来历? 陵州无名山的无名道观,确实寒酸了点,但他们家也没跟皇家隐瞒嘛。 “沈盈,一个时辰后,我在西郊的长风坡等你,希望你们母女带着诚意来。”说完,她转身就走。 等她走后,玖珠沉默许久:“母亲,她是来打秋风么?” 而且打得如此理直气壮,气势逼人,难怪能干出冒名顶替的事。 明继嗣在明家大门口等了一会,见明珍玉出来:“事情跟他们家说清楚了?” “我跟她们约好在西郊长风坡见,在他们家里说话,我怕吃亏。” “能吃什么亏。”明继嗣见妹妹没捞到好处,顿时失去了兴致:“你快去西郊等着,晚上早点回来做饭。你那个恩公请的老婆子做出来饭,我吃不惯。” 明珍玉忍了忍,半晌后点头:“好。” 半个时辰后,宸王来明家接玖珠回宫,听下人说玖珠去了西郊的长风坡,又调头往长风坡。 长风坡因风大而出名,玖珠与岳母去这里,是为了让大风刮脸? “母亲,外面风大,你别出去。”玖珠掀开车窗帘子,看了眼山头上被风刮得东倒西歪的草,“等她来找我们。” 见到明家马车过来,明珍玉赶紧摆好一个尽显神秘的坐姿,等沈盈母女上来。可是等到她的腰酸了,腿疼了,山脚马车都没动静。 什么意思,耍她玩? ▼第110章 五花大绑 山上的风实在太大,明珍玉实在坐不住,只好梗着脖颈从山上走了下来。 “珍玉姑娘。”玖珠掀开帘子,看了眼明珍玉那一头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山上风大,姑娘到马车里说话。” 知道风大,还让她在山上等那么久? 明珍玉阴沉着脸:“不了,我怕不明不白死在你的马车里,都无人知晓。” “此地荒郊野岭,就算不在马车里,你若是失去性命,照样无人知晓。”沈盈开口:“你们陵州明家,真是世代贪婪畏死。” “两个时辰后,我如果没有回去,我哥就会去报官。”明珍玉强自镇定:“我劝你们最好不要生出其他心思。” “你哥一个穷秀才,他能做什么?”沈盈故意恐吓:“明珍玉,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不用做这些故弄玄虚的手段。” “你不要以为,我们兄妹二人在京城里,就没有靠山了。”明珍玉不知道沈盈说的话是真是假,她声音颤抖:“我有位恩公,跟宫里皇子认识,我们兄妹二人若是出事,你们一家人也逃脱不了嫌疑。” “没事哦。”玖珠笑眯眯地接话:“我的夫君是权势滔天的王爷嘛,我不怕。” “你你你……”明珍玉往后退了几步,看向沈盈与玖珠的目光中满是恐惧与后悔,她不该选择在郊外与她们母女二人相见的。 看着这样的明珍玉,沈盈顿觉索然无味,有时候人的愚蠢与坏,是可以同时出现的。 无止境的贪婪,容易让人是非不分,愚蠢膨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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