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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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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至尾众人皆没见淑贵妃多说一个字,但大家心里都明白,淑贵妃身边得用的太监被杖毙,这等于被皇上刮了一耳光,素来在后宫中地位仅低于皇后的她,心情自然算不上好。 直至请完安众妃嫔出了景央宫,淑贵妃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一出宫门便扶着菱纱的手上了步辇。 坐在步辇上,淑贵妃看着面前一干看似恭恭敬敬的女人,忽然想起前几日皇上杖毙她身边太监后,面无表情对他说的那些话,面色不由得沉了几分,看着眼前各色美人心情便更加不好了。 什么苏家行事浮躁,给了她贵妃之位便是最大恩宠。皇上既然能当着她的面说这些话,那么就表示在他的心里,对她已经没有多少情分了。 这份冷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庄络胭复宠后还是容貌与她比肩的倩贵人进宫后?或者说,至始至终她与皇上之间本就没有她以为的情分,她比以往那些女人多些的不过是帝宠罢了,如今帝宠被其他女人分走了,自然就不剩下什么了。 而分帝宠的,不就是眼前这些女人? 视线从一众女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微微屈膝的庄络胭身上。 “回了。”淑贵妃慢慢移开视线,扶着鬓边的垂流苏,眼中带着冷意。 当天晚上,皇帝到了熙和宫,庄络胭穿着宽松的广袖飞仙袍,任由皇帝扶着她的手进了青纱帐。 激烈的情爱是男女在床上最好的发泄。三更过后,庄络胭突然从睡梦中醒来,睁眼借着模糊的烛光看着身边沉睡的男人。这个男人身边睡过太过女人,她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是她却要成为那最特别的一个。 至少,这就可以证明,九州朝的后宫,有个庄氏女子存在过。 “醒了?”原本沉睡着的男人突然睁开眼,好看的双眼带着一丝刚醒的朦胧,手却先揽住了她的腰身,仿佛这个动作已经重复了很多遍,熟悉得成为了自己的本能。 她重新投入他的怀抱,男人身上有着代表尊贵的龙涎香味道,好闻却让人清醒。 九州朝成宣十年,权倾一时的赵家覆灭,百姓皆拍手称快,帝念后之贤德,仍尤其居后位之尊,并言赵家虽无德,皇后赵氏却有母仪天下之仁心,一时天下皆赞帝王仁厚,至此世家对朝政再无影响之力,皇权高于一切。 §四 赵家的事情就这么轰轰烈烈的解决了,当后宫里渐渐安宁下来后,熙和宫却传出一个的消息,昭贤容有孕。这下是油锅进了水珠子,后宫再度沸腾起来。 “皇后娘娘,昭贤容有孕一事……”和玉担忧的看着皇后,如今皇后娘娘本就如履薄冰,最受皇上宠爱的昭贤容又有了身孕,若是让她诞下皇子,皇后娘娘岂不是更加艰难了。 “既然如此,你便与本宫一道去给昭贤容贺喜,”皇后放下手中的书,理了理鬓角的凤尾金钗,神情平淡得仿佛此事与她没有干系。 凤辇穿过竹林,便到了荷花池旁,池中的荷花池已经开始枯萎,但是却不显凄凉,反倒有了一股子别样的味道。皇后从荷花池移开视线,仅仅往熙和宫的方向看了一眼,便让人停了下来。 宫门口站着的是与往日无异的昭贤容,她的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而站在她对面的正是身着黄色锦袍的皇帝。皇上的眼神她看不清楚,唯一能看清的只有他脸上明显的笑,可即便是这样,她仍能感觉到皇上的喜悦,多年的相伴,她对皇上总归有些了解的。 有些事情只有越了解才越心痛,她眼看着皇上携着庄络胭的手进了熙和宫,面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冷静,直至皇帝与庄络胭的身影皆看不见后,皇后才淡淡的开口:“摆驾回宫吧。” 和玉不解的看了皇后一眼,见皇后神色平静,只好压下心头的疑惑,无言的跟着凤辇沿着原路回了景央宫。 荷花池另一头,坐在步辇的淑贵妃看着熙和宫的方向,面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手中的茶花却被削葱根似的指头掐成了一团花泥。 时间很快进入冬季,熙和宫早得了殿中省呈上来的各式皮子以及皮裘,炭火也是上好的银丝细炭,点起火笼子无烟无味,就这样殿中省的人还专门有人来告罪,说今年炭火因为多雨,不及往年的好。 “娘娘,”听竹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打断了庄络胭选皮子的动作。 庄络胭抬头见她神色惊惶,眉头微皱:“发生何事,怎么如此慌张?” “娘娘,方才安清宫的人带走了福公公,还说娘娘您纵奴行凶,要您与淑贵妃娘娘一起到皇后娘娘那里解释清楚。”听竹话里带着担忧,“也不知淑贵妃究竟想干什么。” “她早晚容不下我,能忍到现在,可见其心性,”庄络胭站起身,一边的云夕忙上前扶住她,劝慰道,“娘娘可不要动气,如今您有了身孕,任谁也不敢为难您的。” 庄络胭接过汤婆子,微微抬起下颌让听竹替她披上银狐披风,“有身孕又如何,若是让皇上认为我仗着怀有龙种便为所欲为,因此厌弃了本宫,那即便本宫生下了皇子又能如何?一个失宠妃嫔的孩子生下来即便保住了,日后也不会有多大作为了。” 见两人都露出担忧之色,庄络胭笑了起来,“你们也不必担心,叫人去备轿辇吧。”走到铜镜前站定,庄络胭抚着自己精致的眉角,淑贵妃算计得倒好,可惜却算错了一样,她苏蕊紫还不是皇后,只是一个贵妃。 怀下这个孩子,是她的一场豪赌,赌皇上是否真的想让她留一个孩子。经过这些日子皇帝待她的态度,她知道自己赌赢了。既然赢了一场豪赌,她岂会让别人来破坏? 虽还没有下雪,但冬日的寒风已经变得凛冽起来,直到进了景央宫她才觉得暖和过来。扶着云夕的手进了正殿,她发现除了皇后与淑贵妃外,柔妃、苏修仪、嫣贵嫔与蒋贤嫔也在。 “昭贤容有孕在身,不必行礼,快些坐下。”皇后拦了庄络胭行礼的动作,“听竹云夕好好伺候你们家娘娘,这么冷的天儿若是病了可不好。” “皇后娘娘忧心昭贤容身子,倒是让嫔妾不好意思了,”淑贵妃端着一杯热茶,看着庄络胭被人扶着坐下后才继续开口道,“原也不该让昭贤容走这一遭,只小敏子是我身边得用的奴才,就这么不明不白被熙和宫的管事太监害了性命,总该得一个解释才像个样子。” “不知贵妃娘娘怎么如此确定是嫔妾宫中之人所做?”庄络胭面色慌张,有些不敢置信道,“福宝往日伺候素来是个软和性子,怎么会做出这等事?” “回昭贤容的话,今日一早奴婢早起去尚食局,远远便瞧着福公公把一个人推进井中,奴婢心里害怕,不小心发出了声,便听到福公公说了声晦气,待奴婢回过神已经瞧不见福公公身影了。”一个宫女走了出来,跪在庄络胭面前,便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很快有人便发现了奴婢,把小敏子公公尸首从井中打捞了出来,奴婢就发现……发现小敏子公公手里还捏着一块衣角。” “这布料非管事太监不能穿,而且本宫的人也在福宝屋子里找出了那件缺了一角的袍子,”淑贵妃接过话头,重重搁下手中的茶盏,沉声道,“昭贤容宫里的人未免也太仗势欺人了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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