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阁网 > 叶落无心 > 知我如你,情深不负 | 上页 下页
一〇一


  一听是病历,叶正宸的爸爸手一摊,小陈不得不把病历双手送上来。

  “订五张回北京的机票,和总院联系一下。”

  “是!”领命之后,小陈抬头看向我,我会意,从钱包里拿出身份证。

  他双手接过去,立刻出去订机票,叶正宸的父亲则坐在沙发上仔仔细细看病历。我不知道他是否能看懂,只觉他深灰色的眉毛险些拧到一起,还不时抬头看向我,像在琢磨什么……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两道强势的目光像激光一样,几乎把我烤焦。

  既然避无可避,我干脆鼓起勇气迎上去:“伯父、伯母,你们吃早饭了吗?这里有些早点,我刚买的。”

  “我们在飞机上吃过了。”叶正宸的妈妈微微一笑,笑容多了些许亲切。

  叶正宸拉拉我的手,小声说:“你不是饿了吗,吃点东西吧。”

  我悄悄摇摇头。在这么强大的气场笼罩下,我连呼吸都困难,哪有胃口吃东西。

  “我饿了,想吃点东西。”

  “哦。”

  我拿出买好的粥递给他,他却先舀了一勺粥伸到我面前。他的嘴角扬起来,噙着万般柔情。

  如沐春风一般,我的心绪顿时安定了许多:“我不想吃。”

  “你帮我尝尝烫不烫。”

  房间里的严父慈母闻言,同时抬头,用诧异的目光看着我们。

  他们难以置信的神色足以证明:叶正宸这大少爷脾气与他们毫无关系,都是被我惯出来的。

  见伸到我面前的手丝毫没有收回的意思,我只好张开口,吞下了勺子里的粥。

  粥还温着,飘着暖暖的稻谷香。

  “不烫了,刚刚好。”

  他用沾了我口水的勺子又舀了一勺粥,吃得津津有味:“味道不错。”

  我又拿了一块点心递给他:“这点心味道也不错,你尝尝。”

  他接过去咬了一口,看着里面黑乎乎的枣泥馅问我:“这是什么?”

  “枣泥。”我看出他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忙问,“不好吃吗?”

  他什么都没说,继续吃。

  “正宸很挑食,不只不吃枣泥,”回答我的是他的妈妈,语气中并无责怪,“所有碾成泥的食物他都不吃。”

  我怔了怔:“豆沙呢?也不吃吗?”

  “一口都不吃。”

  我惊讶地看向叶正宸。我们刚交往那段时间,冯嫂教我炸天津的豆沙馅麻花,我一时兴起炸了好多,到处送都送不完,就逼着叶正宸帮我吃。他求我饶了他,我只当他开玩笑,揪着他的衣领胁迫他:“你不吃,我就不让你睡我的床。”

  某色狼双眼发光:“吃了就能睡……现在?”

  “……”

  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他就范了,当然也得到了应有的“补偿”。

  见我满面愧色,叶正宸安慰地拍拍我:“你做的豆沙馅麻花很好吃,你走之后,我经常求冯嫂做给我吃。”

  很平淡的一句话,我不知道病房里的严父慈母怎么想,是否能体会到他三年从未淡去的牵念,可我能,很深。

  “有机会我再做给你吃。”

  “条件不变才行。”

  我低头,幸好严父慈母听不明白。

  后来有一天,我陪叶正宸的妈妈聊天,她告诉我,她一直不明白叶正宸为什么一定要和我在一起,为了我不止一次和他爸爸争执,甚至连家都不回,直到那天她看见叶正宸抓着我的手,恳求我,她忽然懂了,他对我动了真心。

  我也幡然醒悟:那天他是故意的,故意要和他爸爸作对,故意要让他的父母知道,我是唯一能让他心甘情愿妥协的人。

  小陈回来汇报,说机票订好了,下午四点,总院那边的入院手续也办好了,还安排了救护车去机场接机。

  我想给叶正宸整理一下东西,却发现他的东西根本不需要整理——什么都没有!

  我看看手表,已经十点多了,我小声对叶正宸说:“师兄,我先回家一趟,和我爸妈说一声,顺便收拾些东西。”

  “我和你一起去。”叶正宸说。

  “啊?”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应该和未来的岳父岳母交代一声,免得他们以为我拐你私奔了。”

  一道冷冷的轻咳声响起,暗示他这话说得有待商榷。叶正宸根本充耳不闻,起身下床。

  我忙拦住他:“你有伤,医生不让你乱走。”

  “他只说不让我做激烈运动……”

  “激烈”两个字他故意咬得很重,眼神暧昧。若不是为了挽回我岌岌可危的淑女形象,我真想踹他一脚。

  “要见,也等你伤好了再见。”明明是一句充满关爱的话,从他爸爸口中说出来,却生硬得像在发号施令,不留余地。

  “我的伤没事,完全可以出院回部队。”

  他的爸爸瞪了他一阵,却生生咽下了这口气:“先回北京把伤养好,等我有时间,再和你一起来南州,正式见见他们。”

  “你不是很忙吗?这点小事就不劳烦叶司令了。”

  一听这个称谓,他爸爸顿时火冒三丈,又不善表达,气得指着叶正宸大吼:“你在跟谁说话?叶司令是你该叫的吗?”

  我真怀疑他们两个到底是不是父子,简直跟有深仇大恨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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