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阁网 > 叶落无心 > 与狼共枕 | 上页 下页
九四


  最后一个音符弹完,她睁开眼睛时,音乐制作人已经激动地站起来,急切地询问着负责录音的工作人员,看见他们回了一个“OK”的手势,非常满意地对她拍了拍手。

  音乐制作人走出录音间的时候,兴奋还没有减退:“当初孟总跟我说钢琴能弹出这种凄婉的旋律,我还不信……”

  他看向孟勋,没有一丝恭维地说:“孟总果然有眼光,如果这段音乐再配上其他的弦乐做成流行歌曲,绝对会成为流行乐里的经典。”

  听他这么说,韩芊芜心里稍稍安慰了点。如果这首曲子热卖,她的违约金可能会少赔点。

  她赔着笑接受着别人的赞美。在别人不留意时,双脚不由自主地一小步一小步地向门口蹭着。

  好容易挪到门口,她忙看向走廊。

  韩濯晨靠在走廊转角处的墙壁上吸着烟。在她的记忆中,他吸烟的情况并不多,除了心情不好的时候……

  她走过去,话没经过大脑就冒了出来:“心情不好?”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明知故问了?”

  她后面想说的话被他一句话噎了回来。

  既然他不喜欢明知故问,那她就问个有深度的问题:“你为什么换了电话号码?”

  他冷笑,放下拿着烟的手:“你打电话想跟我说什么?告诉我你过得很好,还是跟我说你想我?”

  “我……”

  “过得很好不用告诉我,我不想听。如果是想我……就直接回来,在电话里说是什么意思?是考验我的自制力,还是要在我遥不可及的地方向我宣告你的自由?”

  “我想问问你过得好不好。”她这话带着很没出息的语气。

  在他面前,她要是能摆出对孟勋一半的强硬也好,偏偏不行。

  他看着她,牙齿剧烈地摩擦:“这还用问?!”

  她暗中咬咬舌头,这么大的火气,他的心情肯定糟糕透了。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问他为什么要安排Lucia在她身边,为什么还要关心她,他却不耐烦地看了看手表:“已经四点多了,你什么时候能录完?”

  “录完了,我们现在就可以走了。可是我想问……”

  他将剩下的半支烟丢进身后的垃圾桶里,瞄了一眼她的背后,忽然又垂头看着她。

  “你爱他吗?”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她一愣,她差点就义正词严地回答:不爱。

  她想了想,剧本的经典对白派上了用场:“他至少是我可以爱的男人。”

  “这个世界上任何男人你都可以爱……除了我!”

  她仰起头看着他。

  “可是……”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拂过她额前的发,指尖眷恋地托着她的脸,那触摸让她一阵心神荡漾。

  他望着她迷蒙的眼,淡淡地笑着:“除了我,全世界的男人你都不爱!”

  “……”任何言辞都无法表达她此刻的心情。

  这世界上为什么有这么一个妖孽?他拥有着男人致命的魅力、蛊惑人心的邪魅,偏偏该死地温柔!

  这么迷人的男人,全世界的女人都有资格爱他,就她没资格!

  好久她才说出一句废话:“你不是不相信我爱你?”

  他的手移到她的后脑处,身体一点点俯下,唇渐渐靠近……

  她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离婚前再来一段深情拥吻?他这是想向她表达一下他离婚的态度有多么坚决?

  她的大脑对她大吼:韩芊芜你快点躲开,被他吻到你就废了!

  可她的心吼得更大声:吵什么吵!我要是躲得了,他就不是韩濯晨了!

  理智和感情的交战才刚开始,他已经捕获了她的唇,击溃了她的理智。

  她放弃了无谓的反抗,身子无力地跌进他温暖的怀抱里。

  她也不知道吻了多久,被吻得激情澎湃时,他放开了她。

  讽刺的笑意在他的唇边蔓延:“你的吻技好像还是没有进步,有空让干爹再好好教教你……”

  她已经迷醉了,怎么也想不通他是什么意思,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干爹”两个字说得那么刺耳。

  他的微笑让她想起他刚刚看向她身后的目光,她猛然转身……

  孟勋站在她身后,看样子已经站了很久,久得连震惊和愤怒都被风化了,就剩下一个空壳立在走廊的尽头!

  这明显就是报复!

  她转回脸再看向韩濯晨的时候,他嘴角的笑意更浓。

  这就是韩濯晨——别人刺他一刀,他一定要还上两刀!

  孟勋让他看见一个短暂的浅吻,或者他根本就没看清,而他非要还上一场情欲高涨的拥吻……

  他一定要让孟勋知道——韩芊芜这个傻女人早已被他弃如敝屣,却还死心塌地地爱着他,为他迷乱!

  她活了这么多年都是傻的,做的唯一一件聪明事就是在这个时候跟在韩濯晨身后,视若无睹地从孟勋身边走过去。

  孟勋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她估计拒绝过他很多次,这一次算是最彻底的。

  坐在车上,她没说一句话。

  她除了生气,更多的是从幸福的顶峰被无情推下来的失望,跌得遍体鳞伤。

  “你不该回来。”他低下头,沉声说,“想跟我离婚,可以委托律师跟我谈。”

  “我的确不该回来。”

  回来了,看见了,只会让自己更不舍得离开他。

  他没再说话,将手伸进外衣口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半透明的塑料盒子。盒子上没有任何标签,隐约可见里面是淡红色的膏状东西。

  她正好奇,他侧身坐远一点,俯身托着她的脚放在座位上,小心翼翼地帮她脱去鞋袜,卷起牛仔裤……

  她用力咬着嘴唇,眼眶有点湿润。

  “怎么了?”他问,“很疼?”

  她别过脸不敢看他,可是脚上清晰地传来他手心里的温度,原本疼痛的脚踝被他轻柔地揉到热了、烫了、麻木了……

  眼泪还是从刺痛的眼眶中悄然落了下来。


虚阁网(Xuges.com)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