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叶落无心 > 既然情深,何惧缘浅 | 上页 下页 |
| 七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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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真的听见他说出口了,她才明白话语的力量太小,小到什么都不能证明。 如果你相信他爱你,你什么都不需要问,便已坚定了心中的信念。如果你问了,那么,无论答案是什么,你也不过是听一听而已,自欺欺人罢了。 景安言抽回冷得颤抖的手,连声音都因为寒冷而生硬:“复婚之后,你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拿到我手中的一半股份,是不是,吴总?” “你?”他看着她,眼中的温柔也在瞬间消失,“在你的眼中,我就是这么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男人?”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不择手段也没什么不对。只不过,你将这些心思用在我的身上,真的有点小题大做了。你想要景天,可以,你演好你该演的角色,我自然会给你想要的。至于和吴氏的合作,我也会认真考虑。” “原来,你一直这么看我。” 话既然已说到了这个份上,景安言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弯腰拾起地上的文件放在自己的包里,正好瞥见她早上顺路买的一瓶绿茶加甘草味道的沐浴乳。昨天晚上他说怀念她的味道,她才想起自己好久不用这个牌子的沐浴乳了,忽然也想再闻闻这熟悉的味道,可现在,她一点都不想了。 她拿出沐浴乳丢给他:“你不是说怀念这种味道吗,拿去闻吧,你爱怎么闻就怎么闻,但千万别让我闻到,我一闻到这种味道,就想吐!” 留下这句话,她头也没回地走出了会议室。沉重的门缓缓地合上之前,里面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如同空无一人。 路过金展鹏的办公室,景安言隔着透明的落地玻璃,看见他正在埋首工作。这一年多来,她真的很感激他,在她刚进景天被各种繁复的工作弄得焦头烂额时,是他事无巨细地告诉她景漠宇是如何处理这些事的,也是他陪着她每天加班到深夜,倾尽全力地协助她管理景天。 也许,她不是个合格的总经理,但他绝对是最合格的助理——虽然他出卖了她。 金展鹏看到了她,立刻走过来为她开门,态度一如往常般恭敬,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景总,您找我有事吗?” 她点点头,走进他的办公室。 他拉下百叶窗,隔断外面探索的目光。 “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吗?”她直截了当地问。 他回答得十分干脆:“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出卖景天?” “我没有做出卖景天的事情,公司内部的股份转让,并未侵犯公司的利益。相反,我认为吴总成为公司的大股东,会对公司的未来发展更有利。”他的答案显然早已准备好,说得理直气壮。 她累了,没力气跟他兜圈子,直截了当地问:“你什么时候被景漠宇收买的?” 他也没有跟她转弯抹角:“一年多以前。他临走时送了我一套房产,他说只要一年之内,景天没有宣告破产,那栋房子就是我的。” 她自嘲地笑笑:“他还挺了解我的,知道景天在我的手里,撑不到一年。” “他离开景天的时候,除了上亿的银行贷款,就剩下空壳的分公司和一份项目企划书。景天的员工纷纷辞职,再加上景爷遇到麻烦,他怕你没办法应付,才让我留下来帮你。” “帮我?” 她低头,指尖不自觉地按住心口,想要阻止心尖被这个词激荡起的一阵心颤,无奈,根本碰触不到,只听他继续说:“这一年里,他并没有真的离开,景天遇到两次危机,他都回来了,只是,你不知道……” “他回来过?” “是的。他从未放弃景天、放弃景家。” 景安言扶着真皮的沙发扶手站起来,最后对他说:“从今天起,他就是公司的总经理了,以后跟着他好好做,你一定很有前途。” “景总!”他犹豫了一下,说,“不管怎么样,他买下景天的股份,的确是帮景天渡过难关。” “嗯,我懂了。” 景安言说懂了,其实她到底懂了什么、懂了多少,她一时还理不清楚,只觉得景漠宇依旧是她的网,将她困得死死的,她拼命想要逃离,却始终无法逃脱,更无法逃避,只能眼看着自己在他的掌控中一点点失去反抗的力气。 自从走出金助理的办公室,心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她以为自己心脏病又犯了,去医院给爸爸取了药,就顺便去看了心内科的医生。经过了一番细致彻底的检查,检查结果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医生说她的心脏病康复得很好,心脏功能也和正常人的无异了,只要心态平和,注意饮食起居,避免剧烈运动,她完全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她不确定地问了一遍:“我的心脏病真的没有复发?为什么我最近总是感觉心口疼?” 医生又为她做了一遍更彻底的检查,告诉她:“真的没问题。” 虽然他是个挺有名的老专家,可她总有点不太相信,所以,强烈建议他给她开了几盒特效药,以备不时之需。拿了药走出医院,她忽然想起了文哲磊。 景漠宇以为文哲磊为了报复,欺骗了她的感情,还差点害死她。她当初也这么以为过,后来,她去咨询了几位医生,他们都告诉她,文哲磊当时的建议是非常正确的。她当时的身体状况,若不及时做手术,延误了病情,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无论如何,他是个好医生,就像当初的景漠宇是个好哥哥一样。也许,走到今天这一步,谁都没有错,错的是他们的身份和立场。 没了景天的重担,景安言仔细想想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用为了资金的事情烦心,可以有时间好好陪陪病重的爸爸。 她回到家时,景昊天刚吃过饭准备休息,见她回来十分欣喜,说是正好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非要她陪着他去院子里转转。她给他披上厚重的大衣,挽着他出门。 这些年,很多东西都在改变,院子里的一草一木还维持着原来的样子,是她幼年记忆中的景致,也是妈妈没有离开前的景致。什么叫作至死不渝,她如今才真正懂得。 扶着在寒冬中干枯了的树干,景昊天说:“我可能真的是老了,最近总是会想起你和漠宇小时候的事。那时候,你总喜欢黏着他,连睡觉也黏着他……我常常在想,要是漠宇离开你,你可怎么办!” “爸,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他摸了摸她的头,被病痛折磨得灰暗的眼里全是不舍和牵挂:“在爸爸的眼中,你始终都是小孩子,需要漠宇好好保护着,我才能放心。” 眼睛泛酸,她急忙看向远方,不让他看见眼中的水雾。 “言言,你和漠宇什么时候复婚?”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当初仓促地结婚已经是个错误,为什么一向疼爱她的爸爸还是迫不及待地想让她和景漠宇重蹈覆辙。 她短暂的沉默引起了爸爸的忧虑:“怎么了?你不想和漠宇复婚?” “不是。”她不想一错再错,可是,也不想让爸爸失望。 她想了想,觉得景漠宇买下景天股权的事情迟早瞒不过爸爸,不如试探一下他的看法:“爸,你知道吗?他买下了齐叔、姚叔他们手中的所有股份……” “是吗?” “我听见有人在背后议论纷纷,说他这次回来,别有所图。”见景昊天蹙眉,她赶紧强调说,“都是些无关的人胡乱议论的。” “言言,别管别人怎么说。爸爸是看着漠宇长大的,他是怎么样的人,爸爸最清楚,他绝对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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