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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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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落尘每天清早便开始和陆穹衣学习如何使用这些精巧的暗器,练得极为刻苦。 陆穹衣本以为落尘柔弱的身体不会轻易练成,不想才几天时间,她手中纤细的暗器已能稳稳地正中目标,且力道控制极好。 他不禁想起文律说过她天生体质异常,可能是苗疆的巫女。可是她不是姑母的女儿吗,怎么会有苗疆的血脉? 进入七月,日头格外大起来,炙烤得空气都有一股被燃烧的味道。落尘仍在炎炎烈日下苦练各种暗器,她下手又稳又准,陆穹衣见她颇有成就,就将寻常暗器换作了一些零散的弹珠,这样一来,难度又增加了许多。 日光晒得人皮肤隐隐作痒,落尘的额头和鼻尖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微红,她用手背擦了擦汗珠,正准备掷出弹珠,却被陆穹衣握住了手。 他摊开了她的手掌,见她指尖微红,掌心被磨出细茧,他心疼地抚摸着上面新生的红痕,道:“小尘,练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先休息一下吧。” 她摇头:“我不累,这弹珠比寻常暗器要难掌握得多,我还没有领悟到要领,要是现在停下来,肯定是要忘的。” “这弹珠取的是指尖之力,而不是腕力,你的重心不对,侧一下身体。”说着,他的身体慢慢地贴了上来,一手环住她纤细的腰,一手握住她的手腕,然后用自己的力量带动她的手腕,向前投去,弹珠正中靶心。之后他又取了一枚弹珠,放在她的手心中。 落尘的注意力全在弹珠上,没有意识到两个人的姿势暧昧,只是目光紧盯着目标。 她的长发如水,柔柔地披在身前,有一股独属于她的暖香。今日天气炎热,她只披了件薄衫,粉|嫩的薄丝下可以隐约看见她穿在身上那抹嫩黄色的抹胸,掩不住玲珑有致的曲线,他尽量不去多看她的身子,却耐不住嗓子干涩得难受。 见他迟迟没有行动,落尘忽然回头,恍惚间,他的唇触碰到了她白皙光滑的额头。她这才发觉他们不知何时竟然如此亲昵,急忙推开他,退后一步,视线因不安而回避。 蓦地,她飘忽的视线停留在微微晃动的香樟树上,她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掠过。她惊喜地定神细看,却见那里什么也没有,可是她分明感觉到他的气息…… 又是她的错觉吗?这几日她为什么总有这种错觉?难道是因为她晚上休息不好? 月下孤灯微颤。 细算日子,距他离开已五月有余,落尘如旧坐在窗下摆弄着宇文楚天送她的木雕,指尖感受着他每一剑刻下时的思念之情,心中难耐的相思才不会那么煎熬,她才能说服自己继续等待,等着看他回来时会带一件多么繁复的木雕,以补偿她的相思之苦。 沋沋端来了一盏茶,放在她面前:“表小姐,您都连着几夜不睡了,这样下去身体怎么熬得住?今晚早点歇息吧,就算睡不着,也要躺一躺。” 落尘笑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今日这茶格外清香幽冽,我以前从未喝过,又是表哥找的稀罕东西吧?” “嗯,少爷见您夜里总失眠,特意取了早晨竹叶之露给您煮茶,据说这茶可以安神静气,您多喝些吧。” 落尘翻开茶盖,淡淡的清香无声地四溢着,她放到鼻尖处嗅了两下,便深深地爱上这茶,只因这茶中有股竹叶的味道,会让她想起宇文楚天。 沋沋看着她喝茶,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艳羡:“奴婢在这庄里待了这么久,还没见少爷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过,表小姐真是好福气呢!” 落尘但笑不语。 换了寝衣,她躺在床上,满室雕梁画栋的极致奢华,可是她的眼里却只有窗外的那轮冷月,那柔软恬淡的月光深深地照进她的心里,也将遥远的思念种在她心里。 她不会想到,她思念的人,今日已回来过。 一个时辰之前。 夕阳西下,暮云染流霞之时。 陆穹衣处理完了庄内琐事,命人增加了庄内的灯笼,因为落尘怕黑,所以即使是在夜里,他也会尽量让无然山庄灯火辉煌。 回廊处,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陆穹衣收起手中的信笺,道:“我以为你又会一声不响地走了。” 寂静的暗夜之中,一袭黑衣的宇文楚天凭空而现,月光洒落了他一身落寞,却更添冷毅。 他将一团晶莹剔透的细丝交予陆穹衣:“听说表哥最近四处寻找这个,我刚巧遇见,拿回来给你。” 陆穹衣低头看看手中的极北银蚕丝,道:“其实这个不是我想要,是小尘想要,你不如直接给她送去吧。” “我还有些事,不便久留,这次就不去见她了,劳烦表哥帮我转交给她,但别说是我给的。还有,我刚刚让人送来了几个瓷坛,里面存了我为小尘配制的安神茶和晨露,她每日喝一杯以晨露沏的茶,可以缓解失眠之症。” “你明知道她需要的并不是安神茶。你既然回来,为什么不去见她?” 宇文楚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表哥可是以真心待她?” “这是自然。” “那就好,以后小尘便交给表哥照顾了。” 宇文楚天准备离开,听见陆穹衣清淡却明净的声音问:“你是有要事在身,还是在躲避什么?” 他的脚步顿了顿,回头坦然道:“我的确在躲避她。自从父母去世后,小尘跟着我四处漂泊,吃了很多苦,我不想她再跟着我受苦,更不想让她卷入江湖是非的漩涡。我对她避而不见,是希望她能慢慢放下对我的依赖,安心留在陆家。” 顿了顿,他又道:“这些日子,我见小尘与你相处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在内心深处,陆穹衣倒是希望宇文楚天永远别回来,让落尘慢慢地将他淡忘,然而为了落尘,他却不得不说:“楚天,我对她再好,毕竟不是他的亲哥哥,你有时间的话,还是回来看看她吧。” 说到“亲哥哥”三个字,宇文楚天的眉峰一紧,却什么也没说,转身消失在暗夜之中。 陆穹衣看着他消失后的长廊,陷入沉思。 过了许久,文律从外面回来,垂首恭然道:“他出了陆家庄,往濯光山的方向去了。” “嗯,我知道了。”陆穹衣问,“文律,以你之见,什么原因会让一个人忽然不愿意与他相依为命的妹妹相见?” “表少爷刚刚不是说过,不想表小姐跟着他受苦。或许,他是不想表小姐成为他的负担,有心成全少主与表小姐的姻缘?” 陆穹衣摇摇头:“不,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宇文楚天更不会那么简单。” “他这个人的确不简单。”文律立即赞同地点头,“我刚得到消息,数月前,他去了瑄国的皇宫。瑄国皇帝与他长谈了一整晚,连原定的宫宴都没有参加。第二日瑄国皇帝便封他为泞王,赐府邸一座,良田千顷。” “没什么好奇怪的。先不说他的父亲宇文孤羽在瑄国的身份,单凭他如今在中原江湖的名声,那瑄国皇帝也不敢怠慢。不过,我始终想不通,他做了这么多事,目的究竟是什么?这段日子,他与江湖各大高手比武,为少林的梓悲方丈治病,结交濯光派掌门魏苍然,以及他到无然山庄和瑄国皇宫认亲,这些或许是为了迅速稳固自己的江湖地位,可是他为何要与夜枭的孟漫交往甚密?” 文律仔细想了想,猜测道:“我听闻那孟漫美艳绝世,见过她的男人无不为她神魂颠倒,他会不会被孟漫的美色所惑?” “不会,像他这么聪明的男人,岂会不明白什么样的女人可以碰,什么样的女人万万不能碰?” “那么,他会不会知道自己的父母被夜枭所害,想为父母报仇?” 陆穹衣默然思索一阵:“也有这种可能。” “若真是如此,那他与我们倒是殊途同归了。” “希望如此。文律,他这半年还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 “他四个月前去了一趟苗疆,他想找兰族的圣女兰溪,后查出兰溪早在十几年前便因为与中原男子私通,偷盗火莲,被族长处死。而那个中原男子,正是宇文孤羽。” “宇文孤羽?这么说,小尘很有可能是兰溪和宇文孤羽的女儿。这就难怪小尘能练就那么强的灵力了。” “是的。”文律又接着汇报,“他离开苗疆后又去苍梧渊见了裘翼山的遗孀尉迟玉倾,尉迟玉倾重病不治,已经过世,留下了一个女儿,跟在他身边。” “嗯,我明白了,你继续派人关注他,切记小心,别被他发现。” “是,属下明白。” 第二天一大早,陆穹衣便将极北蚕丝送去给落尘。 落尘放下手里的书,惊喜地接过蚕丝,放在手中细细地看着。蚕丝冰而纤细,却十分强韧,色泽纯净,迎着阳光可见银色耀眼的光芒,与她在书上见的一模一样。 “你要这个做什么?”陆穹衣好奇地问。 “我想把它做成丝带送给哥哥,他缠于腰间,便于携带又隐蔽,可做防身之用。而且,这蚕丝可以疗伤止血,他以后若是受伤了,也可以用它疗伤,一举两得!” “在你心中,只有你的哥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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