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叶落无心 > 红尘渡 | 上页 下页 |
| 四九 |
|
|
|
人有时候很奇怪,有些念头萌生的时候只需一瞬的灵光乍现,想要消除却需要很漫长的时间。自从她冒出了想嫁给宇文楚天的念头,这个念头就像雨后的杂草,顽强而旺盛地长在她心头。 有时候,看着他练剑时飘逸的身姿,她会想要嫁给他;看见他在灯下读书时低垂的眉目,她会想要嫁给他;睡梦中,他温暖的手为她盖好被子,又关上窗子时,她就更想要嫁给他。 但这些念头,都是建立在她认为嫁给他会有很多好处的理性分析上,她真正想要嫁给他,很想很想,是从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开始的。 那天,裘叔在浮山上精心培育的曼陀罗第一次结了果,他们帮裘叔把曼陀罗的果子全都摘了回来,捣碎了碾成了泥,存在罐子里,忙了整整一下午。 做完后,宇文楚天说有点头晕,要回房休息一下,进去后便没了动静。她十分担心,去他房里想看看他哪里不舒服,这一看才发现他竟然昏迷在床上。 “哥,你怎么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和双颊,滚烫滚烫,额边还沁了汗水。她又探了探他的脉息,急促而凌乱。 “小尘……”他仿佛梦呓般唤着她的名字。 “哥?我在这儿,你哪里不舒服?” 他微微掀开眼,眼光迷离又沉暗。倏然,她眼前一晃,人不知怎么就躺在了床上,他反身将她压在身下。 他微烫的指尖抚过她的眉,她的眼,拨开她脸上微乱的发丝,落在她的唇上。她仿佛在他指尖的轻抚中融化,身子软成一池水,即使躺在床上,仍有种随时被卷入江河波涛的错觉。 “小尘。”他再次轻吟着她的名字,唇夹杂着同样滚热的呼吸靠近,越来越近,直到落在她颤抖的唇瓣上。 她受惊地瞪大眼睛,她的心彻底被搅乱,脑子里煮成一锅粥,她有些心慌,下意识想要躲开,可他强势的身躯压在她身上,让她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由着他们的唇瓣交缠在一起,吸吮辗转的温热。 起初她有些害怕,之后渐渐适应了这种不一样的亲昵,也开始喜欢上这种被火焰缠绕、吞噬的滚烫感觉。她不由自主地与他靠得更紧,颤抖的指尖缠在他的肩上。 感觉到她的迎合,他吻得更加深入,舌尖挑开她的牙齿,滑入她口中。他浓烈的气息,带着陌生的占有欲,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一样。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尖嵌入他的后颈。 尖锐的刺痛让他的身体骤然一僵,如梦初醒般推开她,闪身下床。 “这不是梦?”他眼中的迷乱瞬间冷却,“我在做什么?怎么会这样?” “哥?” 他一步步回退,直到看见门口站着的裘叔。裘叔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好像已经站了很久。暗夜里,她看不清裘叔的表情,只觉得他的脸上并无惊讶,像是早已预料到今天发生的事。 他怔然一瞬,猛然冲了出去…… “哥!”她想去追,但裘叔将她拦住了。 “我哥哥是不是中了毒?”她问裘叔。 他摸着她的头说:“是的。是曼陀罗的毒让他迷失了心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可是,他不是身体特异,百毒不侵吗?” “曼陀罗是唯一可以克制火莲的花。不过无妨,曼陀罗的毒最多能维持几个时辰,他吹吹冷风就没事了。” “哦!那我们快去找他吧,别让他到处乱跑,让人看到他中毒的样子就不好了。” “我去找他,你在家里等着。” 她摇头:“我也要去!” “我想,他现在不会想看见你。” “……那好吧。”其实,经历了刚才的亲昵,她现在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漆黑的夜,她坐在窗前,冷风从窗子吹入,却冷却不了她心中滚烫的热度。她想,他一定是喜欢她,一定是想要娶她,才会如此对她的。 触摸着微微红肿的唇,她羞怯又欣喜地笑着,手中的绣花针不知不觉竟绣出一对戏水的鸳鸯…… 雨打屋檐,水珠轻落敲石栏。 稀疏声渐弱,雨过云散,东方露出灰白。宇文楚天怔怔地望着鞋边沾染的微微湮湿,心绪难平,他不明白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他分明把对她的感情全部压制住,今日为何突然把持不住? 当时,他眼前的一切朦朦胧胧,恍恍惚惚,她轻轻靠近他,轻纱薄幔,青丝顺垂,而他全身酸软无力,血气一阵阵想要冲破束缚。之后,他的所作所为就完全不受控制,可他清楚地知道他吻了她的唇,很深,也很热烈。 草地上有窸窣声传来,宇文楚天抬头,只见裘叔撩起长袍,在他的面前坐了下来。 “裘叔,我刚刚好像中了毒。” 裘叔点点头,道:“不错,你的确是中了毒,是曼陀罗的毒。曼陀罗花与火莲天性相克,你虽然有火莲护体,百毒不侵,却抵抗不了曼陀罗的毒,你以后一定切记,绝不能靠近曼陀罗,最好连香气都不要闻。” 他点头,得知这一切都是花毒的驱使,他的羞愧之心稍有平息。 不料裘叔理了理衣摆,又道:“你知道吗,曼陀罗虽然会麻痹人的经络,却绝无催情之用,它只会让你的意志变得薄弱,做出你平时想做却压抑不做的事。” 这句话让他如同被点了穴,全身僵硬,连呼吸都僵硬了。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你看小尘的眼神不一样,有着异样的热情和占有欲,那不是一个哥哥看妹妹的眼神。我也知道你一直能控制住自己,今天是曼陀罗让你失去了自控力,所以,你做了你内心深处最想做的事……” 隐藏在心底不敢示人的秘密被窥破,他很想辩解,可是面对裘叔那双透析世事的眼,什么样的辩解都是苍白的,他对自己的妹妹有了非分之想,这是不争的事实。 现在他应该做的不是辩解,而是彻底绝了心中的非分之想。 他的手慢慢握紧,又慢慢松开,道:“裘叔,明日我会离开,希望我的离开,可以让她真正长大,明白什么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离开?你要去哪儿?” 宇文楚天没有回答,迟疑片刻后问道:“裘叔,我有个问题很早就想问你,不知你可是当年长流轩的神医裘翼山?” “不错,我是。” “那你可认得我的父母?我父亲是宇文孤羽,我的母亲……” “我知道。”裘翼山答,“我与你的父亲本就是旧识。” “那您一定知道他们为什么被杀,是不是?”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是在小尘口中得知他们被人害死。” 看出裘翼山不想说,他便不再多追问,换了一个问题:“您能不能告诉我,我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是一对很登对的璧人。”裘叔的眼光望着远方,似乎望着过去的种种,“你的母亲是天下第一剑陆无然的女儿,剑术精湛,又是江湖中人尽皆知的美女,而你的父亲……是瑄国的皇子。” |
| 虚阁网(Xuges.com)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