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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六


  谁知,越看越发现今天的他与平时完全不同,醉意中,他的眼睛半眯着,眸光火热。他的骨骼修长,肌肉线条刚毅,好似积蓄了无限的力量……还有他的胸膛,那么宽阔平坦……她忘记反抗,安诺寒更加肆无忌惮,他放过她的唇,顺着她的颈项一路吻下去,舌尖在她的肌肤上辗转。

  世界天旋地转,沫沫好像看见黑色的天幕上盛开着一簇簇血红的彼岸花,金色的星辰坠落在大海,金色的海浪一片荼蘼。

  沫沫含苞待放的身子根本经不起这种挑逗。她所有知觉与快乐都被他掌控,手臂攀上他的颈项,由反抗变成迎合。

  “小安哥哥……”

  “嗯……”

  沫沫仰起头,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世界都在颠倒毁灭,分不清黑夜还是白昼,也无所谓黑夜还是白昼。

  人在咫尺,他的眼神醉得没有焦距,远得无法触及。可她不在乎,能被他拥有,哪怕只爱这迷乱的一夜,足矣!

  他的唇移到她的耳后,轻浅地含住她的耳唇,他的身体欺身压来,正压在她受伤的腿上,她禁不住疼得叫了一声:“啊!”

  这一声好像忽然唤醒了他的意识,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的沫沫。

  他晃了晃头,看看周围,像是恍然从梦境中惊醒。

  愣了一阵,他似乎想起这是什么地方,他床上的是什么人,脸色骤然苍白。

  “对不起!”他急忙放开她,退到床的另一侧,与她拉开距离。

  沫沫知道他清醒了,不该醉的时候醉了,不该清醒的时候为什么要清醒?

  “对不起。”他用力揉了揉额头,满脸都是愧疚之色,“对不起!我喝醉了!”

  沫沫勉强笑了笑,再说不出什么:“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

  沫沫拉好半褪的衣服,快步跑出他的卧室。他没有追出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没有女人会不介意男人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带着一副“险些铸成大错”

  的愧疚表情离开。尤其那个男人是她暗恋已久、期待已久的人。她失落的同时又很庆幸他在最关键的时候推开了她,没有真的铸成大错,没有对不起苏深雅。

  沫沫闭上眼睛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绪完全乱了,他们今天能逃避,明天怎么办?以后怎么办?

  一想到明天早上,他清醒过来,两个人尴尬的场景,沫沫更有些慌了,只能暗自祈祷他醉得很厉害,刚刚只是短暂的梦醒,明天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就算模糊记得,也分不清是真实发生还是做梦。

  这一夜,她彻底无法入眠了。艰难地熬到了天亮,她听见客厅里响起细微的脚步声。她知道安诺寒已经醒了,可她不敢出门,缩在床上蒙着被子装睡觉。她听见微弱的响动持续了一段时间,最后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直到停在她的门前。

  他轻轻问了一声:“沫沫,在睡吗?”

  “没有……”

  她下意识应了一声,应完就立刻后悔了,她应该装睡觉的。不过,装得了一时,也装不了一世,她总要去面对的。她默默下床,打开门,只见安诺寒已经穿好了工作服,准备出门。

  他衣着整洁,身姿笔挺,除了眼睛微微有些红,看不出任何宿醉的痕迹。

  “你要去上班吗?”

  “嗯,公司临时开会,通知我现在参加会议,我开完会马上就回来。”

  她知道他现在肯定很难受,不想提起他的伤心事,还是忍不住担心他:“哦。小安哥哥,你还好吧?头痛吗?”

  “没事。”他说话的时候,目光移向别处,努力克制着情绪,“昨天晚上……”

  “噢,昨晚你喝醉了,我知道你喝醉了,没事没事……你快去上班吧,不是找你开会吗,肯定是急事,你快走吧。你不用管我,我自己能照顾自己。”她语无伦次地说着,“哦,还有,你们总师的事情,你也别太难过了,难过也改变不了什么。”

  安诺寒点点头,沉默着走到门前。开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微微张口,想说什么,最后却没有说。

  其实,她也有很多想说的,想问的,面对他极力压抑痛苦的表情,她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说到哪里终止。他想,他现在也是这样的心情吧,有些话不说,两个人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做兄妹,一旦说出来,两个人面对面将昨晚一时失控所做的事情宣之于口,他们还怎么坦然相处?还怎么再做兄妹?

  怕是以后都要断绝来往了。

  可是,他们不说,不代表事情没有发生。已经发生了,他们闭口不谈,自欺欺人,就能抹掉彼此的那段记忆吗?

  她想不出来怎么办,也不想再想了,反正以后有很多时间,现在就让他们都静一静吧。

  一夜没睡,安诺寒走后,她趴在床上还是睡不着,翻来覆去过了很久很久,她听见一声开门声。她以为是安诺寒回来了,磨磨蹭蹭下床走出卧室,却没想到,来的人是苏深雅。

  苏深雅手中提着蔬菜和水果,满面笑意望着她:“沫沫,好久没见了。”

  沫沫呆愣了很久,才艰难地发出声音,低声叫了一句:“深雅姐姐。”

  “沫沫,你的腿伤好些了吗?”苏深雅放下手中的水果和青菜,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换上。

  “只是小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诺寒也真是的,看我太忙了,就没告诉我你的事。刚才他让我陪你去医院换药,我才知道你出了车祸,腿受伤的事情。”苏深雅一边解释,一边很熟练地在冰箱中取出面,走到厨房。

  很快她就为沫沫煮了一碗热汤面,端了出来。

  “沫沫,不好意思,我不太会做饭,只会煮面,你凑合吃吧。”

  “我喜欢吃面。”她见苏深雅只煮了一碗,有些不解地问,“深雅姐姐,你不吃吗?”

  “我已经吃过了。你吃吧,吃完饭我带你去换药。”

  “麻烦你了。”

  “沫沫,你跟我不用客气。诺寒出差了,最快也要明天晚上回来,他对我千叮万嘱,让我一定照顾好你。”

  原来,他出差了。连回家收拾行李的时间,跟她道个别的时间都没有,看来是真的很急。

  沫沫点点头,埋头吃面。其实,她根本吃不出面的味道,只是觉得酸意从嘴里一直流到心里,让她浑身不适。

  原本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安诺寒,但是现在,她什么都不必问了,或者说,安诺寒已经给了她答案—他心中只有苏深雅,他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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