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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


  “你可以不承认。我只要你记住一件事,为了沫沫,过去的事情,我既往不咎,我也希望你们适可而止。”

  “你……你为什么总是只在意韩沫?现在是这样,过去也是这样!”

  安诺寒看向山下灯火辉煌的城市:“沫沫是在我怀里长大的,我教她说话,教她走路,教她写字……你不会明白我对她的感情有多深。她就像是我的妹妹……”

  萧薇不再说话,只是冷笑。

  “我知道,这些年你心里积累了很多的怨恨,无从发泄。”安诺寒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真诚,“你想报复,可以冲着我来,我们的事情与沫沫无关。”

  没有关系!说得简单,没有韩沫,或许她现在和安诺寒已经终成眷属。

  他的个性虽然冷淡,但对人却很细心,他一定会对她很好,保护得很好。

  不会让她像一朵凋谢的花,任人践踏。

  她不甘心,她得不到安诺寒,她也不会让韩沫得到。

  心里怨恨,萧薇表面上还在媚笑:“你太高估我了,她有钱有势,出门都有人保护,我哪有那个本事报复她?”

  “你做不到,有人能做到。”安诺寒嘲弄地笑笑,“萧薇,你有个好弟弟,有才华,也真心对你好……”

  “你既然知道韩沫喜欢萧诚,就应该明白,你根本阻止不了他们在一起。”

  “我没说让萧诚离开沫沫,我只是希望你回去转告萧诚,他如果骗沫沫,就一骗到底,要让我知道他伤害沫沫,别说唱歌,我让他以后连话都讲不出来。”

  “你!”

  “还有,听说你今天差点出车祸。”他温柔地对她说,“从明天起我会让人保护你,免得你出了什么意外,沫沫怨恨我!”

  ……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萧薇觉得自己除了离开,没有别的可以说了。

  她转过身,沿着来时的林荫路走回去。不是每个女孩儿都像沫沫一样幸运,生活在天堂里,流着天使的血液。

  至少萧薇不是,在她来澳大利亚之前,她和继父生活在一起。她的继父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商人,表面上对她温柔疼爱,内心里要多龌龊有多龌龊。从继父和他的生意伙伴身上,萧薇看过太多世事的丑恶,见识过太多男人的虚情假意。

  路可以往回走,人生不会。

  看见自己遇人不淑,沫沫却被安诺寒捧在手心里呵护,萧薇心有不甘,她今天故意导演了这一幕,就是为了让沫沫误解安诺寒,她也不怕沫沫去找安诺寒求证,或者说她就是希望沫沫去求证,她就是希望安诺寒明白,沫沫也从来不了解他,不相信他。

  对安诺寒这样自尊心极强的男人,这种“误解”才是最伤他心的。

  看着萧薇的背影越走越远,安诺寒转过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那晚,安诺寒在Heaven & Hell 喝了很多酒,清冽的白兰地倒映出他眼底清晰的痛苦。

  ……

  他的手机屏幕上播放着一个短片,看效果是有人用针孔摄录机在医院拍的很多片段的剪辑。

  有沫沫和萧诚一起听音乐,一起哼着歌。

  也有她为他削苹果,再切成一块一块,耐心细致。

  其中还有一段……

  萧诚对沫沫说:“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沫沫捧着一碗飘着热气的中药,笑着端给他:“你再试试,说不定会有用!”

  萧诚一把打飞了药碗,药汁溅在沫沫细嫩的脸上:“走!我让你走,你听见没有。”

  她还在笑着,眼睛里都是泪光:“萧诚,我不会走的!没人能让我离开你!”

  他紧紧抱住她:“对不起!”

  “没关系,我不会怪你的。”

  这个短片,有人匿名寄到英国,那时他刚做完手术,一个人躺在医院里,他的朋友把片子拿来给他。

  一个人在医院的日子很寂寞,幸好有沫沫的“笑脸”陪着他度过!

  那段日子,安诺寒想通了很多事。他和沫沫虽然形影不离地长大,他以为自己把沫沫当成妹妹,以为他们之间有着无法跨越的距离和沟通的障碍,他无法理解沫沫的想法,就像沫沫无法理解他的想法一样。

  其实,不是的。他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妹妹,在他的心目中,沫沫始终是陪伴在他身边的人,即使她还小,即使她不懂他的世界,但她是了解他,懂他的。那是一种心灵上的交流和陪伴,是他最寂寞时光中的暖阳。

  他以为这份了解,这份陪伴是不会改变的。现在他才发现他错了,他离开了太多年,沫沫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沫沫,他也不是从前的他了。他们的世界已经越来越远,再也没有交集了。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份陪伴对他而言有多么重要,可惜,太迟了。

  喝到七分醉意,安诺寒看时间不早,正欲离开。没承想在走廊遇见一个许多年未见的朋友,聊了一阵,才知道朋友也改行做了正当生意,这些年澳大利亚生意好做,赚了不少钱。

  “走!走!难得今天遇到,进去喝两杯。”安诺寒被朋友拉进他的豪华包房,也不知道又喝了多少酒,总之越喝越感慨人生无常,他们不禁想起了十八岁那段轻狂的岁月。

  凌晨一点多,安诺寒被朋友送回家。

  安以风还在等他:“这么晚才回来?”

  “遇到个朋友。”他口齿不清地回答,“爸,你是不是有话和我说?”

  安以风本想和他谈谈,见他的脚步已经不稳,话都说不清,摆摆手:“先去休息,明天再说吧。”

  安诺寒回到房间,刚脱下外衣丢在床上,沫沫走进来。

  他揉揉额头,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开始胀痛:“我吵醒你了?”

  “我在等你。”

  房间里,混合着香水味道的酒气无处不在地弥散,刺激着人的嗅觉。

  沫沫握紧双手,盯着他衬衫的领口上鲜红色的口红印看了良久,才缓缓松开握紧的手:“我想问清楚,今天的事情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又是这个问题:“你为什么问我?你怎么不去问萧诚?”

  “因为……”因为安诺寒对她来说是最亲近的人,可能人一旦遇到解不开的疑惑,便会下意识去追问自己亲近的人。

  “我告诉你是他做的,你信吗?”

  沫沫摇摇头:“你喝醉了!”

  安诺寒一把扯过她的手臂,愤怒再也压抑不住:“你是不是认为他空灵,他的灵魂一尘不染……只有我这种残忍冷血的男人才会开车去撞人?”

  “你!”沫沫挣扎着,“萧诚怎么会让人开车撞自己姐姐?”

  他放开她,冷冷地说:“既然不信,何必还来问我?!”

  “我……我是……”是啊,她为什么要问他?因为她不相信他吗?他是安诺寒,那个从小喜欢到大的男人,他是什么样的人,她应该知道的,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可是她为什么要求证,为什么一定要听他亲口说一句“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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