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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十九岁的天空 又是一年多过去了,沫沫已经十九岁了。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安诺寒一直没回来。沫沫只在不太频繁的电话交流中得知他上个月毕业了,终于如愿以偿,在英国的RR 公司做发动机设计师。 而萧诚接受了长期的物理治疗,伤口已经痊愈,每天都会练习发声,但每每唱到高音部分,发声会不稳。沫沫看得出萧诚很难受,但他从来没对她说过,反而总会安慰她说:“不能唱歌也没关系,我还可以学创作。 音乐不是非要声音才能表达。” 每当他这么说的时候,沫沫反而更难过,更内疚。没有人比她更喜欢萧诚的歌声,更希望看见萧诚重新站在舞台上,所以她一直在鼓励他:“你一定可以再唱歌。”每次,萧诚都只是笑笑,摇头。 忽然有一天,她这么说的时候,萧诚没有摇头,反而问她:“如果有一天我的嗓子好了,我想去维也纳学音乐,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吧?” 每当这个时候,沫沫总会沉默下来,她懂萧诚在表达什么,却故意装作不懂。 此刻,在肃静的拳馆里,两个冷峻的男人半裸着上半身站在拳台上,只有此时的他们,才能彰显出年轻时刻在骨血里的野性。 汗水被清新的空气吹散,在自然光的照射下蒸发。 “停!”安以风仰头跌坐在拳台的围栏上,急促地喘着气,享受着一种体力耗尽的满足感,“不能再打了!这种透支体力的运动已经不适合我们了。有空我们该去学学打高尔夫。” “这么快就没体力了!”韩濯晨笑了笑,坐在他身边,五指梳理过沾满汗水的头发,露出他深邃无垠的黑眸。 安以风挑了一下嘴角,坏坏地一笑:“我还要留点体力回家疼我老婆!” “你啊!彻底毁在女人手里了!” “每天可以安然入睡,梦里没有血腥和厮杀,如果这种生活是毁灭,那么我宁愿被毁灭一万次。”提起司徒淳,他的邪气眼神立刻化成醉人的温柔。 韩濯晨摇摇头:“恐怕谁都不会想到,这句话会出自你安以风之口。” 也许吧!安以风没有否认,笑着闭上眼睛。 X 市的生活对他来说仿佛已经是前生的事,如今的他已失去了对权力和金钱的欲望。他的心里只剩下对家的依恋和对儿子的牵挂。 想起儿子,安以风不禁看了一眼韩濯晨。他了解韩濯晨,这样一个经历过风浪的男人,已经没办法再去信任其他人。所以,韩濯晨一心想把自己一手建立的事业和他的宝贝女儿交给安诺寒。奈何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一心只想着造飞机,对飞机还真是一往情深,至死不渝。 安以风迟疑一下,说:“小安今天打电话给我,说他想留在英国。” “嗯。还有呢?” “他让我们不要再阻止沫沫和萧诚在一起。”安以风见韩濯晨没有说话,继续说,“晨哥,我们都是过来人,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以前,他以为安诺寒与沫沫是有感情的,只是错误的时间,产生了错误的感觉,他从中推波助澜一下,就可以让两个孩子之间产生火花。 现在看来,他们错了。他们连自己的感情都控制不了,如何去控制别人的。 韩濯晨叹了口气:“我不喜欢萧诚这个人。” “当年,我的岳父岂止不喜欢我,他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安以风说,“现在怎么样?!还不是认了我这个女婿?” “风,你认为萧诚能真心对沫沫吗?他是萧薇的弟弟……” 安以风打断他:“你还是芊芊不共戴天的仇人呢!” 韩濯晨沉默了。 因为爱过不该爱的人,所以韩濯晨和安以风心里比谁都清楚,爱是盲目的! 就算亲眼看见心爱的人对着自己举起刀,就算被心爱的人铐上手铐带去警察局,他们也无怨无悔。“愚蠢”至此,他们还怎么要求他们的孩子有一双透析世事的眼睛。 他们把沫沫保护得很好,不让她经历一点风雨,不让她接触一点丑恶的现实。 这种真空的生活反而让沫沫太过天真,轻易地相信别人,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会像安诺寒一样发自内心地宠着她,爱着她。 安以风拿过一条毛巾递给韩濯晨,说:“可能等沫沫被萧诚彻底伤过一次,她才能体会到小安有多爱她。” “也只能这样了。” 盛夏时节,花园里的彼岸花又开得妖娆一片。 沫沫挽起垂过腰际的长发,忙碌地收拾着安诺寒的房间,初绽的雏菊摆在书桌旁,书翻到他看到的那一页,摆放在书桌上。 窗台、书桌、书柜,每一个家具都被她擦得一尘不染。床上也铺上她精心挑选的床单、薄被。然后,她把自己的东西放进旁边的房间,一样一样摆好…… 做完这一切,她抱着柔软的黄色小枕头躺在他的床上,看着手表。 明天,安诺寒就要回来了,尽管只是回来度假,可一想到可以看见他,她就抑制不住心跳越来越快。 第二天,沫沫早早到了机场,站在离登机口最近的地方遥遥望着里面。 不少急匆匆出来的旅客撞到她,她笑着给人道歉。 一年没见了,他会变成什么样子?是更帅了,还是更成熟了? 他见到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是淡淡地跟她打招呼,还是激动地将她抱住,说:“沫沫,我好想你!” 她该是什么样的反应? 再想想,这些都无所谓! 能好好看看他,什么都不用说不用做,她就很开心。 远远地,安诺寒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他瘦了,俊朗柔和的线条变得棱角分明,眼底沉寂一片,找不到熟悉的柔情。还有他的笑容,冷淡得让她陌生。 所有的期待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所适从的慌乱。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也想不出自己该说点什么。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会了。沫沫努力想看清他的表情是否有激动和兴奋,无奈眼睛被水雾模糊了,任她怎么努力都看不清。 安诺寒在她面前站定,松开行李箱,伸开双臂,对她淡淡笑着。 他们轻轻地拥抱彼此,他捧着她的脸,手指眷恋地拂过她的长发。 他说:“沫沫,你瘦了。” 她说:“你也是。” 似乎这场景很熟悉,和过去一样,但有些感觉真的变了,变得疏离,变得陌生。 安诺寒放开她,与前来接他的两对夫妻一一拥抱,相互问候一阵,然后他们一起离开机场。 和每次安诺寒回国一样,两家人一起去吃法国菜。比起他第一次回国的情景,今天这一顿饭特别符合法国人的饮食习惯—有情调,优雅,冷清。 沫沫低头吃着鹅肝酱,一句话都不说。 安诺寒也没再神采飞扬地讲英国发生的事,整顿饭说过的话屈指可数。 每每被问起工作和生活,他的回答总是短短几句话。从简短的几句话里,沫沫听得出安诺寒在英国的工作很不顺利。 她早就知道,在等级观念严重的英国,特别是在保密级别很高的飞机发动机制造公司,作为一个外籍人,一定会有诸多的限制和歧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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