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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


  他无语了。

  见他下床拿了件衣服去浴室,她满心欢喜地躺在床上,哼着小曲,看着窗前的白色雏菊,那是她送他的。雏菊被照料得很好,含苞待放。

  她就像这朵还未盛开的花苞,层层叠叠地纠结着,只为最美丽的绽放,她愿意努力长大,却不知道他是否愿意等待。

  若是在她还小的时候,她一定会追着他问,得到满意的答案为止。现在,她不想问了,一部分原因是怕他拒绝,还有更多的原因,是不想再为难他。

  喜欢一个人是自由的,美好的,发自内心的,她不想强求,只想默默等待。

  她正在发呆,安以风推开门,喊道:“小安,吃饭……”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床上穿着睡衣的沫沫,转头又看看从洗手间冲出来的安诺寒:“你们!你们?”

  “沫沫早上……”他想要解释,安以风哪里给他解释的机会,立刻关上门,消失了。

  然后,沫沫就听见安以风很开心的声音传来:“别打扰他们,让他们再休息一会儿!”

  看见安诺寒尴尬的脸,沫沫忽然觉得很好笑,她趴在床上大笑起来,笑得肚子都疼了,还是想笑。

  安诺寒只有一个月的暑假。在这一个月里,他一直都陪着她,沫沫带他去了她的舞蹈教室,给他跳了一支难度极高也最好看的舞蹈。

  舞蹈教室里,阳光直射进来,让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沫沫给安诺寒找了一个绝佳的观赏位置,然后换上舞蹈衣,这是她这几天从网站上学的一曲中国古典水袖舞,红色的水袖,曼妙的腰身,将沫沫最美的曲线展示出来,安诺寒看着一袭红衣的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沫沫看着他的表情满意地笑了出来。

  坚持了这么多年,她终于做到了。

  沫沫的舞步轻盈,身段柔软,力量均衡,水袖在她的操控下,如同仙女的丝带,缭乱炫目,一次次抛起,稳稳地接住,沫沫像是一只展翅飞翔的蝴蝶一样,肆意挥洒她的美丽,她腾空而起,助跑,跳跃……安诺寒靠在墙边,专注地看着她每一个动作,目光中不时流露出赞叹的神色。

  沫沫在空中做了一个凌空翻身,水袖在她快要弯到地面的腰肢上完美地交叉,将她整个人包裹着,然后轻轻散开,一气呵成,美得炫目……随着音乐的结束,沫沫喘着气,拿起了一瓶水,边喝边走到安诺寒面前,见安诺寒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她忽然笑了出来。

  “怎么了,小安哥哥,是不是看傻了?”

  “我没想到你跳得这么好。沫沫,你真的变了。”

  沫沫在他身边坐下,擦着额头的汗,说道:“是因为你,我才会变。

  你知道吗,我刚开始学的时候,特别疼,后来疼得麻木了,都感觉不到疼了。

  很多时候,我拉伤了筋自己都不知道,一直把舞跳完了,才发现自己根本站不起来了。”

  安诺寒皱眉:“你经常受伤吗?”

  “没,没有经常受伤,偶尔吧。”

  “沫沫……”安诺寒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短短两年时间,沫沫已经变得他完全不认识了,以前,她依赖自己,是个快乐的小公主,现在的她,独立,有自己的想法,可爱又执拗,让人感觉她就像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随时可以振翅高飞。

  他为她高兴,同时也为她有一丝心疼,心疼她为了成长而流下的汗水和眼泪,而这些时候,他都没有陪在她身边。

  那么以后呢?他又想起那个不止一遍问过自己的问题:以后他想不想陪着她,一起经历那些成长的磨砺,在她最疲惫,最孤独的时候,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这一刻,他的内心似乎有了明确的答案。

  他想的,真的想了。

  ……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一个月的假期眨眼之间便过去了,他又要回去了。

  安诺寒又走了,他坚持不许她去机场,说是怕她抱着他哭,不肯松手,耽误了飞机。

  她考虑到有这种可能性,所以,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用最灿烂的笑容送他走出门。

  “小安哥哥,保重!”她恋恋不舍地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跟他挥挥手。

  他松开行李箱,紧紧地抱住她,他的拥抱不再像以前那么温柔,勒得她有点呼吸困难:“沫沫,等我回来,最多三年,我一定能拿到博士学位。”

  “嗯。”

  见她点头,他松开手,拖着行李箱走向安以风的车。

  车开远了,她跑到二楼去看,直到那辆车再也看不见。她拿出旅行时拍的照片反反复复地看,品味他们相聚的每一个时刻,她挑出其中最唯美的回忆放在他书房的相册里。

  那时候,思念也是美好的,幸福的!

  深秋,金黄的银杏树下,沫沫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拿着她有生以来的第一封情书,一句句念给安诺寒听,尽管滚烫的文字让她有点难以启齿。

  她好不容易忍着肉麻念完,结果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喂!你有没有听我念啊?”她不满地叫着。

  ……他还是没说话。

  “安诺寒!”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蛮顺口的。

  “嗯?什么事?”五秒钟后,他反应过来,“你叫我什么?”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

  “有。”他说,“他的英文水平太差,很多语法错误。”

  “人家是澳大利亚人呐!”她故意用很崇拜、很欣赏的口吻说,“据说他是英国贵族血统,金发,蓝眼睛,白皮肤,很帅的。”

  “澳大利亚人也流行写情书?”

  “他以为东方人喜欢含蓄嘛!”

  “外国男人观念太开放,不适合你。”他冷淡地说。

  “哦!”一点吃醋的反应都没有,苏越教她的“情敌刺激法”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沫沫非常失落地收起情书。

  “不跟你说了,快到上课时间了,我去上课了。”其实她选的古典文学课早已到了上课时间,同学们都进了教室,只有她在门外偷偷打电话。

  “去吧。”

  没有听出他的一丝不舍,沫沫克制住自己的不舍,挂断电话,匆匆忙忙跑进教室。课间休息时,写情书的帅哥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坐到她身边的空位上。沫沫故意装作没看见他,低头看书。

  “今晚的Party 你能做我的舞伴吗?”帅哥询问她的时候,用充满爱意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盯得她浑身不自在。他其实是个挺帅气的外国少年,可惜文化差异太大。他总是这样一天到晚约她出去玩,她拒绝一百次,还有第一百零一次,让她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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