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御井烹香 > 只愿金屋不藏娇 | 上页 下页 |
|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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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那声音盘旋不定,它又说‘笑得开心点,你的夫君要做太子了,你为什么不开心?’ 她只好扬起唇角,加大幅度,笑出了一脸的灿烂,用这笑,迎向了迎面走来的锦衣男童。 这男童手中拿了一枝花,送到她跟前,他笑着说,“我就知道,这么多名花你不爱,唯独就欢喜它。” 在这季节,迎春花早已经难得一见,也不知道刘彻是从哪里寻来,讨她的欢心。 陈娇的笑有了几分真心,她望向太子,刚要说话,那声音已在她脑中说,“你多想想薄娘娘,三皇五帝至今,第一个废后。” 薄皇后也是太后的外孙女,当年的太子娶她,也是为了讨太后的欢心。 刘彻问她,“笑得那样心不在焉,你不喜欢?” 陈娇一怔,又徐徐绽开一个甜软的笑,她轻声说,“不,我很喜欢。” * 当天回去,陈娇告诉母亲。“以后不要再给舅舅进献美女了。” 母亲顿时就愣住了,随后,她不以为意地一笑,轻声细语地说,“你还小,不懂大人的事。” 这一天也是王皇后的册封大典,母亲身为长公主,自然列席其中。陈娇却是由于外祖母的疼爱,才能破格出席。 是皇后,就是天子的正妻了,是母亲正儿八经的娘家弟媳妇。 又有哪一个妻子,会喜欢一个不断进献美人的大姑子呢? 这些话,陈娇一律没说,她只是告诉母亲。“太子也有姐姐,有一天,太子也会变成皇帝。” 到了那一天,平阳、南宫同隆虑进献美女时,陈娇都不能不高兴。毕竟这一先例,就是母亲所开。 这一回,母亲不说话了。 刘荣表哥死于两年后,就在长安狱中。 消息传来时,陈娇就在外祖母身边侍奉。她轻声细语地劝慰着外祖母,“底下人自作主张,和舅舅有什么关系……” 在心底,她又一次告诉自己,天家无父子,无夫妻,无人伦,这就是败者的下场。 为他的死表示出一点伤心,都是在把自己往他的路子上推。 “不是你舅舅——”外祖母毕竟老了,嘴上没有把门的。 陈娇赶快插嘴。“舅舅也气呢,他比您更气,更无法自白……” 和母亲一起作好作歹,总算劝下了老人家,陈娇退出宫宇,看到舅舅就站在门口,见到陈娇,他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说什么,就进了屋子。 陈娇垂下眼,听着心湖上头回荡的笑意,那声音头一次笑得如此清脆,声若银铃。 ▼3、大婚 她睁开眼来,略带迷蒙地凝视着精致的锦帐,待得那交错的花纹自模糊变得清晰,才缓缓坐起身来。 随着帐内传来响动,家人们顿时碎步上前,服侍陈娇起身换衣,又梳洗过了,早膳已经摆到了屋里。 随着她年龄长大,周身人的服侍越发恭谨,陈娇经年累月,也难得听到一个不字,虽然没有明言,但她的衣食起居,规格隐隐已经靠近父母,甚至更加精致。 尽管母亲只有这么一个亲生女儿,但陈家并非没有别的小姐,姐妹们对于她超然的待遇并无一丝妒忌,只有心悦诚服。未过门的太子妃,太后特别偏宠的外孙女儿,皇帝的疼爱,太子的喜爱,这都是瞒不了家人的。尽管她年方十三,却已被视为陈家的大树,又有谁不想在她的荫庇之下乘凉呢。 如若不是自己耳边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不断地提醒她薄后故事,陈娇自忖,她的性子自然也会更任性更跋扈,任谁自小到大,从未听过一句逆耳的言语,也会逐渐骄狂起来。 她用过早饭,便起身到父母屋中请安。 堂邑侯府食邑虽少,但这些年来有母亲的贴补,吃穿用度却也不比宫中差了多少,甚至只有更强。陈娇到得早,母亲还在梳妆,她又置办了一套新首饰,金簪上的人物楼台,精细到惊艳。 陈娇话素来不多,她也用不着多话,母亲抱怨她安静无趣时,舅舅说她“安闲稳重,有皇后风范”,于是此后她的沉静,就被当成了从容。 她就坐在母亲下首,望着母亲在铜镜中反复自照,想到舅舅厉行节约,宫中女子,即使贵为舅母,衣裙尚且不可及地。原本带笑的眉宇渐渐沉潜下来,她问,“今日要进宫吗?” 外祖母年纪大了,更依赖母亲,三不五时,总要让母亲进宫陪着说半天的话,如若不然,郁郁寡欢之态,甚至流露在外。 很多事都是陈娇所无力更改的,外祖母对母亲的深情,堂邑侯府的炙手可热,看得清,只能让她更沉潜,更沉默。 母亲轻描淡写地说,“不进宫,去赴个寿筵。” 自己看得到的事,母亲也未必看不到,纵使看不到,在自己三番四次劝谏,“舅母尚且没有盛装打扮,母亲太过奢侈,徒惹不快”之后,毕竟也若有所悟。 说是如此,多半还是给自己面子。明年春就要行婚礼,她即将是陈氏太子妃,再不是母亲裙边的垂髫女童了。 陈娇心不在焉地垂下眼来用了一口蜜水,母亲还问,“你去么?” 明年初就大婚了,到时候,寿筵的主人自然要想方设法来巴结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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