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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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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并CMI,施谨首先要解决资深人才的到岗问题。她问周健:“CMI高级经理这个位子,你们一直没有合适的候选人推给我,为什么?” 周健讲得委婉:“猎头在尽力找人,但确实有一些困难。” 施谨问:“什么困难?这个职位的薪资预算不够吗?” 周健说:“有几个候选人我见了,还不错,但是等到安排直接上级这一轮面试时,总是失败。” 施谨问:“为什么?” 周健看她半晌,施谨也看他半晌,最后周健只能实话实说:“候选人么,总归要问问猎头有关linemanager的基本资料,然后上LinkedIn搜一搜你的履历,再找人问一问你们部门的情况,就不大有人愿意继续面试流程了。” 施谨没讲话。 周健又补充:“你们部门的情况,在行业里面被传得乌七八糟的,做CMI的人普遍不喜欢搞政治厉害的地方,候选人有顾虑,你也应该能理解吧。” 许宗元事件对战略与数字化中心所造成的负面影响及其波及时长远超当事人的预估。时至今日,施谨还要被连累为此事买单,周健同样感到无奈。 施谨的语气听不出喜怒,“行业里是怎么传的?Eric是被我逼走的?梅森也是被我逼走的?我现在的位子是靠玩政治玩来的?” 周健不回答。施谨能得到现在的职位,如果说和她在这家公司的政治资本没有任何关系,谁能信服。 见周健这个态度,施谨便不多纠缠这个话题,她提出解决建议:“我不是非要brandside的候选人,agency的也可以。直接从CMI现在用的agency里找人,应该更方便,你看看?” 周健苦笑,“Vivian,你能想到,我们会想不到吗?” 施谨皱眉,“怎么?” 周健说:“问了一圈,没人有兴趣转客户方。CMI现在的agency是梅森当初带进来的,你觉得他们会有人想要来你这边吗?” 从HR这层离开,施谨径直去找姜阑,把招聘的相关情况同步给她。姜阑当初对施谨的挑战和提醒,现在一语成谶。在这种事情上,“过来人”有“过来人”的经验和智慧。施谨不是宋零诺,她愿意听取“过来人”的意见。 姜阑没给施谨任何意见。姜阑只是简单说:“我知道了。” 这就是作为同事的姜阑和作为上级的姜阑的最大差别。施谨非常清楚姜阑的性格特点,就算会被周健腹诽她只会走高层路线,施谨也必须用好老板。 临近春节,FierceTech协助开发的特殊障碍人群小程序终于如期上线。上线前后几天,宋零诺在工作休息时间和彭甬聪打了很多通电话。施谨坐在旁边,全程听着,没打扰,也没多过问。 很偶尔地,宋零诺会当着施谨的面打开手机免提,很难讲她是不是故意的。小姑娘对施谨和彭甬聪之间的关系,始终有一种极力掩盖却没能成功的好奇心。 忙着本职工作和小程序上线的事情,宋零诺抽空和施谨请假,想在春节后休几天年假,在老家多陪奶奶几天。 施谨批假批得很干脆。 和宋零诺聊天,施谨从来没有听小姑娘提起过一句母亲。她揣测宋零诺的母亲应该不在了,否则不会完全隐形。 如果赵莹也不在了,施谨的人生应该会轻松很多。 ──这种想法如同毒药,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她拥有它,并且竭尽全力地反抗喝下它的冲动。 找完姜阑的第三天,施谨就接到了周健的电话。周健在那头表示HRBP的工作此前做得不到位,没有给到业务最大的支持,在为公司招募合适人才的过程中,任何借口都不该成为借口,任何困难都不该成为困难。 施谨笑了,“你是照着稿子在念吗?” 周健说:“我真心实意。” 施谨知道这一定是来自刘书棋的直接指示和要求,“多谢。” 周健挂了电话。 对内向人事部门施压,只是治标不治本。姜阑同步做了另外两件事:一是让负责企业公关和内部传讯的团队在公司对外的社交媒体平台上开辟一个新的内容栏目,专门邀请Gen-Z年轻员工分享她们眼中的上级以及工作日常小故事,宋零诺是被姜阑点名邀请的首期嘉宾;二是请了三家头部时尚商业媒体来做零诺时尚的数字化创新深度专访,从数字化零售渠道布局,到数字化营销工具,到开放平台数据驱动商品决策,再到企业内部的数字化流程和管理思维转型,姜阑指派施谨代表部门接受三家媒体的专访,全面讲述她和团队在疫情后十二个月的相关工作与成绩。 姜阑要用re-branding的策略重塑公司战略与数字化中心部门在业内的形象和声誉──包括施谨个人的形象和声誉。 媒体的采访提纲和具体安排由负责媒体关系的同事发到施谨邮箱。 施谨读后,单独回复邮件给姜阑:非常感谢。 姜阑回复施谨:It is my job to help you succeed in your job. CMI人才空缺,不光施谨头疼,宋零诺也跟着头疼。新同事一直不到岗,宋零诺就得一直帮忙做CMI的工作。她自告奋勇并且“公器私用”,让她账号团队的设计师Momo做了一张视觉炸裂的招聘长图,一边发小红书,一边发朋友圈,帮老板招人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施谨一边夸宋零诺,一边盗她的图,同步发到自己的朋友圈。 没过几秒,就有两个人点赞。 施谨点开提醒,看到一个是季夏,另一个是彭甬聪。 季夏不光点了赞,还发来一句消息:“你这趟过年回昆山,不要再给我们寄东西了,照顾好自己就好。” 施谨于是顺便问问老板身体如何了,季夏说恢复得很顺利,施谨说那就好,大家都等着他回公司,季夏不相信,怎么可能会有人不想多享受一些陈其睿不在的时光?施谨说,宋零诺每天都很着急,担心老板赶不上之前说好的妇女节直播。 季夏发来一个很大很大的笑脸表情包,不知道是从哪里存下来的。 和季夏聊完,施谨重新点开朋友圈。彭甬聪还是只有一个赞,没有留言,没有消息。 她短暂地回忆一周前去找他的经过。 那天清晨,她被有赵莹的梦境活生生地打醒。当晚下班,她直接开车到彭甬聪家楼下的地库,等了大约八十多分钟,他的车才驶进她的视线内。 当时彭甬聪降下车窗,看向她和她的车。两人将近一个月没联系,但他的眼神轻易暴露出内心想法:她的出现是一个惊喜。 那一刻,施谨撇开目光。她想,如果他仍像上次一样讲出冒犯她的话,那么她就可以像上次一样,把赵莹扇她的耳光,转手扇回他脸上。 ──这种想法如同毒药,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她拥有它,并且竭尽全力地反抗喝下它的冲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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