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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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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其睿说:“你欠他的人情,不用钱还,那么你准备用什么还?” 季夏冷笑,看向他身上的衬衫,“去年年初,你生日那天,我给你送了一打定制衬衫,折价约合八万人民币。你当时为什么收?你不需要避嫌?收agency的贵价礼物,你脑子清楚吗?” 陈其睿冷着脸:“这两件事,有可比性吗。” 季夏说:“这两件事,有本质区别吗。” 这种对话,简直毫无逻辑性可言。陈其睿没有继续和季夏纠扯,转问:“我喝多了的那天晚上,你去找谁了。” 季夏看他。 她终于明白他此来何意。 她说:“你有什么立场问我这种问题?我是背着你在外面玩男人了?还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这几句话讲完,季夏开始剧烈咳嗽,停不下来。 陈其睿伸手倒水,递给她。 季夏不接。 陈其睿把杯子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他说:“我没有立场问你这种问题吗?你现在同我是什么关系?生病两个月不和我讲,要助力我的直接竞争对手也不和我讲,你现在还有什么事情会和我讲吗?季夏。” 季夏半天才止住咳意。她重新倒了一杯水,喝下去,“我为什么不和你讲,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自从疫情爆发以来,她讲什么、做什么,他有支持她的时候吗?她要的不是他的理性建议和貌似大度地给她空间,她要的是他不问原因的无条件支持。她为了理想和目标,就算今天她自寻死路,她也要他无条件地支持她赴死。这就是季夏在目前的人生阶段所需要的爱,但他是陈其睿,他能抛弃他的理智和逻辑给她这种爱吗? 季夏问陈其睿,为什么不和他讲,他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陈其睿很清楚:因为有别人可以听她讲,所以她自然不需要再和他讲。他就是因为很清楚,他才会出现在这里,才会问出那些毫无逻辑可言的问题。 他说:“你要什么,你讲出来。” 只要她开口,只要他做得到。 季夏说:“我有我的理想,我要你不要拦着我。” 他拦着她? 陈其睿怒自心头起。他冷冷说:“你的理想是什么,季夏?Xvent的生意要做到什么规模,你才能觉得满意?” 季夏说:“Xvent的生意要做到什么规模?我从始至终要的是这个吗?”她再一次感到失望透顶,她当初从IDIA走,为的是什么?她的语气变得又僵又硬:“我要所有想在中国市场做生意的外资奢侈品牌,都得过Xvent这一道门槛。我要中国的时尚奢侈品行业从业者,能被世界高看一眼。你不清楚?” 陈其睿说:“所以你为了理想,能牺牲什么?” 牺牲客户选择,牺牲名誉,牺牲健康,还有吗? 季夏说:“阻止我的一切。” 陈其睿说:“包括我,也包括你同我的关系,是吗。” 季夏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想到三十三岁那年,在那间大会议室里,她第一次见他。她递名片,他接过,看过正面后,又翻过名片看背面。然后他看向她。 她想到三十五岁那年,她问他结婚好吗,他说好。她想问他为什么不问她为什么,但她没有问。 她又想到四十六岁那年,在江边的粮仓艺术中心,她说不想重蹈覆辙,他说不会重蹈覆辙。 季夏与陈其睿的确没有重蹈当年的覆辙。 她与他的现况,比起当年,糟糕了不知多少倍。 对陈其睿的问话,季夏回答:“如果去年的我知道今年会爆发全球性疫情、我将面临什么样的创业压力和挑战,我不会选择和你复合。” 陈其睿说:“那么你现在想反悔吗。” 有些人在气头上,旁人看不出他的怒意。而有些人在气头上,说出口的话毫无理智。 季夏说:“我已经反悔了。你感受不到吗。” 陈其睿目光不动地盯着季夏。他没有给她收回这句话的机会。 几秒后,他站起身,抬手系西装外套的纽扣,语气听上去十分冷静:“我清楚了。” 季夏目送陈其睿离开她家。他没有失态。男人骨子里的冷酷与高傲,让他将磅礴怒意收敛在最后的沉默中。 十四年,季夏从没和陈其睿在感情关系中爆发过这样激烈丑陋的争吵,哪怕是当年离婚的时候都没有。 那年离婚,季夏把协议给陈其睿过目,陈其睿没有异议,两人约好办手续的日期和时间,从头到尾的对话都很有分寸。 陈其睿上车,对司机说:“开车。回公司。” 车开出去近十公里,陈其睿才看见副驾座位上的那只装着药的纸袋。今天的他尽失理智和逻辑,连替刘峥冉带药的事情都抛之脑后。 季夏找出香烟。 她夹住一根,用打火机点烟,打了十几次都没打着火。 她这才意识到手指在止不住地颤抖。 这一刻,纠缠她多年的烟瘾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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