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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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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她的头抬起来,目光对上她的眼,又说了一遍:“可是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 她纤眉一舒,看他脸色甚是严峻,不解他为何如此再三强调此言,只道:“臣知道了。” 他微微扬唇,问她:“你可会一直记住我这话?” 她点头:“臣会一直记住殿下这话。” 他眉宇间露出少许满意的神色,大掌一箍她的腰,将她搂着坐了起来,长指一挽她的发,俯身在她柔白的颈侧印了个吻。 她感觉到他的舌齿在她皮肤上轻缓摩挲,身子不由得战栗,低眼去看他。 常年习武之人,腰腹裸实而精壮,他那贵绫锦裤半褪在膝,一双长腿轻屈,半掩腰腹之下,可这隐约蒙惑之景却极是撩人。 她忍不住撇眸,轻喘道:“臣怕被殿下这模样迷死了……” 他烫舌一路逡巡而上,衔住她的唇,让她说不下去,揽着她身子的手一用力,竟这样托抱着她站了起来,又把她放上了那张朱木衣案。 她被他亲得两眼蒙雾,就见地上青衮金线泛光,眼前男子眸底蹿火,自己的一颗心也是扑通快跳。 以为他终是要有所动,可却看见他只是探身将那些繁复衣饰拿过来,放在她一旁。 他未取里衣中单,只抖开那紫衣大带,披上她的身子,大掌探进去抽带系好,方抬眸道:“可合身?” 冰凉的衣料擦着皮肤,令她不自禁地微微扭动,未着中单,那紫衣前襟亦是散着,她这模样要比先前一丝不挂时还要诱人。 她两手在后撑住衣案,轻道:“想必尚衣局的人也是按臣的官服大小来制的,很是合身。” 他低眸,抬手轻轻一扯她半敞的襟口,目光直直探去,道:“这里还需再收紧些。” 她脸上似是着了火,喉头紧得难耐。他此时的目光愈发放肆无羁,没了之前的蛮狠,亦没了方才的缠情,剩的只是淋漓欲望。她甚至不需他触抚,就已被他这目光撩得万分难耐。 他眸光火热,掌心滚烫,可脸色却依旧自若,又去拿了襦裙来替她穿上,动作细致缓慢,提着裙带,令那薄纱滑锦一点点擦过她的腿腰,最后将那裙带细绶随便一系。 她的脸几乎要绽出血来。 裙下空荡荡的,衣里亦是尽裸,这一套庄肃隆重的典祭礼衣此时竟会显得如此靡艳放荡,才知自己在他面前到底是稚嫩欠历的。 他抱住她的腰,手不疾不缓地伸进她的衣内,哑声道:“我爱看你穿得一本正经的模样。” 她说不出话来,几乎就要溺死在这醉心侵魄的暖氛中,隐隐觉得他与平日甚是不同,可却无暇细想他为何会陡然转变。越过他的肩头,清晰可见那落在地上的青衮金带,不由得道:“殿下,那衮衣……” 他的手仍是不疾不缓地抚摸着她的身子,不语。 她眼底忽然黯了些,轻道:“殿下不日登基,到时身在龙座之上,臣可呼‘万岁’于下,却只怕不能再与殿下这般亲近。” 他依旧不语,可手指却变得略为僵硬。 她伏在他肩上,见他始终不语,疑他又是生怒,便又轻轻笑道:“殿下今日这般作为,倒会让臣误以为殿下很是心爱臣。” 本是说笑着想要逼他开口的,以为他会立时出声驳她,可等了半晌,也不闻他说一字。 他只是偏过头亲她的耳朵,亲了许久,才低声道:“我不求万岁,唯愿天赐三十五年,当以五年固江山,十年养百姓,二十年致太平,则此生足矣。” 她轻愣,没料到他会对她说这些,隔了好半晌,才一垂睫,揽紧了他的背,微笑道:“那臣便陪殿下三十五年,看殿下固江山,看殿下养百姓,看殿下致太平……非死不离殿下一步。” 他手上用力,一把攥住她的腰:“孟廷辉。” 她应了声,不知他为何总是喜欢这样叫她的名字,而自己又极是喜欢听他这样叫她,仿佛这简简单单的一声就可涵盖所有他想说的、她愿听的话——纵使他想说的,也许本不是她愿听的。 她可以感受得到他那浓烈却又内敛的情绪,又辨得出他眸中愈来愈烈的焰苗,那火熊燃不止,直烧得她浑身滚热,再也抵不住他这无声的诱邀。 夜已尽黑,内殿之中没有升烛点灯,一榻暗色。 鸦青垂帐遥遥欲落,软榻之上凉绸细软,黑色承尘,数簇金花,一室满满都是撩人情欲。 初夏夜里仍寒,裸露在外的皮肤沁凉,激情过后,汗粒早消,紫衣红裙乱七八糟地糅在一起,狼藉遍铺。 耳边是他轻沉的喘气声,低厚而又有力,一声声直撩她体内残存情潮。 她偎在他臂弯里,浑身瘫软如泥,歇了好半天才略缓过来些,挣扎着撑身而起,抬手将身上半散半落的衣裙除了,然后翻过他的身子,裸身下地,走去找那些被他撕扯乱扔在地的官服。 有宫灯微光从外面泄进来,映亮了这一路冷硬殿砖。 朦胧夜色中,她未点烛,只在朱木衣案旁弯下腰来,摸索着捡起那件件绯衣中单、腹围长裙,然后一件件抖开来,开始往身上穿。 臀股处酸疼不已,她轻轻喘息,安定心神,才颤抖着系官服襟扣,又蹲下来满地找那条犀带,一头长发飞瀑似的落下来,荡在她光洁尽裸的小腿边。 身子虽是如此疼痛,可心里却似温脉滋漫。 她一直没回头,知道他必定未眠,更知道方才的那一场激情不曾让他尽兴,若非是怜她初经人事,他必不会那么快就饶了她。 在地上翻找了半天,手指尖刚触上犀带一角,人便被一双长臂从后抱住,耳边一热,是他的嘴唇侵了上来。 她一边躲,一边去抽那根犀带,口中道:“殿下……” 他却一把按住她的手,嘴唇亲着她的脸,声音微凉:“我可曾许你离殿?” 她不再动,只道:“臣入东宫已过两个时辰,殿外的宫人、殿下身边的小黄门都知道,臣若再耽搁下去,只怕明日朝中又要传起风言风语。” 他见她略有紧张之态,不禁低笑一声,将她抱起来往回走,道:“才入夜未久,你这一身破衣烂裙地往外走,是想让禁中、内外诸司皆看个遍不成?再晚些,待诸阁灭灯之后便让你走。” 她只得遵他之意,待他将她在榻边放下之后,忙去床榻另一头的矮几那边摸索着将宫烛点燃,一回头,就看见他那似是不豫的脸色,又连忙解释道:“若叫外面的人看见殿里连灯烛都不点,岂非太不像话?” 说话间一垂手,矮几上有本札子被她哗啦啦地扫了下去。 她目光随意一掠,看见是中书的几个老臣联名上的,又隐约辨得其间有云古相之事,心中顿明,想了想,才抬头对他道:“古相告病在府已久,殿下未曾想过亲自请其归朝视事?毕竟王奇一案已结,而古相在中书的地位更是举重若轻,不可久不在朝。” 他看着她,不发一词,脸庞被烛光映得忽明忽暗,难辨喜怒。 她又道:“臣虽不知殿下当初为何要迁曹京至御史台,只是曹京于魏明先一事上颇为刚正,臣斗胆为他求情,不知殿下可否将其迁回门下省,补臣先前的左司谏一缺。” 他忽而一动,将她扯过去抱住,不紧不慢道:“你方至从四品之位,就知道要货易官位、笼络人心了?” 这一句话如此直白,令她心里登时一凉。 她抬眼看他,只觉这男人此刻神情深不可测,目光冷淡隐隐含威,丝毫不似之前那个令她感到万般浓情之人。 好半晌,她才低头:“臣并非此意。” 他却道:“若非有你允其升官,想曹京也没这胆子敢第一个站出来参劾魏明先。”停了停,又道,“先访御史台,后去翰林院,连方怀都被你说动了,你当真是好本事。” 她虽是被他抱在怀里,可他说的话却令她脊骨寒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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