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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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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淇一怔,“一切安好。” 男子垂下眼睛,“我大天朝子民甚为挂念王妃殿下……如此甚好。” 耶律宁在一侧轻轻冷笑了一声。 卫淇明白他那笑声,这男人此时已来投奔北国,怎么口中又称天朝子民……怕说下去会惹恼耶律宁,她忙岔开话题,道:“你且同我说说,天朝皇上……身子还好着罢?” 男人看了眼卫淇,“皇上的身子……很好。”律宁眸子眯了眯,却没说话。 卫淇笑了,“甚幸。之前听闻皇三子燕王成亲大喜,近来还有什么事没有?” 男人摇了摇头,“燕王是什么人,他的事情,我倒不能知道得那么清楚。不过听说秦大人赴梓州任,又娶了尉迟相公地千金,这事儿倒是传得人人皆知。” 卫淇脸上又惊又疑,手握住身侧木椅扶手,“你说的可是秦须秦子迟大人?” 男人点点头,“自然是他,除了他,还有谁能娶到尉迟相公的千金?” 这话当真震傻了卫淇,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尉迟紫菀竟然最后是嫁给了秦须……怎的她离京未到一年,就发生了这许多事情? 男人又道:“梓州兵变,上三军赴梓州路平乱,谢知远将军因平乱有功,拜至麾将军。” “梓州兵变!梓州路兵变!”卫淇又是一惊,当即扭头望向耶律宁,“此事为真?为何之前我未曾听人提起过?” 耶律宁脸色毫无变化,声音平稳道:“和你无关的事情,告诉你做什么?” 卫淇一咬嘴唇,和她无关?和她无关…… 是了,她现在是北国宁王王妃,天朝境内兵变,和她有什么关系? 又听那男人道:“我来之前,帝京倒因这梓州兵变出了件稀奇事儿。” 卫淇扬眉,“什么稀奇事儿?” 男人忽然抬眼看她,眸子里面水深似渊,“拱圣军昭武校尉廖珉,阵前身亡。噩耗抵京,尉迟将军奏禀圣上,道天音楼有位姑娘身怀廖家骨肉,恳请皇上除了那姑娘的贱籍……那是廖家唯一之后,皇上自然允了,赐帝京城外五丈河边宅子一座与那姑娘……” 他后面还说了些什么,卫淇已经统统听不见,眼眶发涨,鼻尖发酸,耳边只有那个名字,廖珉……阵亡! 那个廖珉,那个廖珉! 那个每次见了她,都笑嘻嘻地负手而立,叫她七公主的,廖珉。 那个自幼随皇兄在宫中长大,纵是君臣有别,却与他们亲昵无间的,廖珉。 怎能就这样没了? 泪水忽地滑出,她不肯相信,望向耶律宁,胆战心惊地求证:“真的?” 她多么希望耶律宁摇一下头,然后说个不字……就像他往常总是逗她玩那样。 可是耶律宁点了点头,开口道:“是真地。” 卫淇眼前雾气萌生,不管还有外人在场,便哭得不能自已。 再也看不见别的,廖珉没了,什么时候没的,她竟不知道…… 男人却道:“王妃殿下,两军交战,死伤在所难免,还请节哀。” 她如何能够节哀! 心里痛至如此地步,她不能想像,三哥得此消息之时,当是个什么心境! 耶律宁看见她这模样,眉头紧皱起来,目光扫向那男子,眼神中俱是责备之意。 他之前之所以瞒着卫淇,就是明白她若是得知此事,不定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耶律宁挥挥手,“这里不需要你了,你且走吧,外面自有下人带你出府。” 男人恭谨地又对卫淇行了个礼,就要退下。 谁知卫淇却叫住他,声音沙哑地问他道:“还没问,你叫什么?” 男人低着头,不再看卫淇,脸上表情谁也看不清,沉声道:“在下姓闵,双名念钦。” 卫淇心里念了一遍,闵念钦…… 她微一晗首,“下去吧。” 男人略弯了身子,慢慢退出门外。 厅内,耶律宁将卫淇搂进怀里,大掌在她背后轻轻抚慰着,口中轻轻叹气,“早知如此,就不让他来见你了,平白生了事端。” 卫淇刚刚收住地眼泪又开始往下砸,瞬间沾湿了耶律宁的衣袍,小手攥紧他地腰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地眸子里面突然蒙上了一层雾。 他站了片刻,上前两步,由着宁王府里的下人将他往外带去。 男子低着头,旁边有风拂过,微微掀起他脸上地黑布。 那黑布下的唇角,淡淡地带了丝自讽的浅笑。 闵念钦……这名字,任是谁也不知为何意罢? 手探进怀中内袋,触到里面一样物什,手指在上面轻轻、轻轻地抚摩了几下。 一个未做完的、阵脚拙劣的荷包。 他眸子眯起来,轻轻叹了口气。 一想到前一日由帝京传来的那封密信上的话,他的心就不可控制的颤了起来。 他千算万念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有了身孕,有了他的骨肉。 眼睫阂下,他,对不起她。 ▼第一零九章 京内城,怀化大将军府。 安可洛在三堂后面的厢房内看书,屋内略显空荡,只有些简单家具,又都是黑色的,显得生硬不已。 才翻了几页,屋外院中就有响动,一听那脚步,她便起身,下意识地推了推发侧饰物,眼睛瞥向门口,目光刚停了一瞬,那门就开了。 安可洛忙迎上去,看着尉迟决满头的汗,赶紧从衣侧抽出帕子,替他将脑门上的湿汗都点干。 尉迟决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飞快地吻了一下,开始扯身上的铠甲。 安可洛收了帕子,也跟着替他卸甲,纤纤素手贴上他的身子,一边动作一边道:“虽是入了秋,可谁知今日能这么热。我之前在屋里的时候就听人说了,谢将军的拱圣军晚了两个时辰才到西郊,犒军大典也跟着往后拖,那帮文臣还好,可苦了你们这些着甲的将军们了,等得极热罢?” 尉迟决大掌将脱下来的甲片随意往地上一甩,走到铜洗旁,用手掬了水,狠狠往脸上抹了两把,这才吐了一口气,看着安可洛道:“热是极热,并非不能忍之事。只是今日燕王着实过分了,皇上身子不适,要他率文武官员迎拱圣军,可他竟从头至尾也不给谢知远个好脸色看,简直是……” 安可洛眉头动动,“燕王殿下见了谢将军,心里面不好受也是能想到的。廖公子他……” 尉迟决黑眸一闪,噤了安可洛下面要说的话。 安可洛不再开口,径直去收他的甲片。却被他拦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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