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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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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认不出这是什么药,但顷刻就不疼了,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只是药瓶很小很精致,以晏潮生如今的身份,这样的东西应该并不多。 他在伤处抹了三层,浅浅的血痕都消失了。 风吹动窗户,少年墨发如瀑,眉眼带着一股子冷冰冰的昳丽味道。 他上完了药,眼眸依旧垂着,没有看她,也不解开她,两人僵持着,气氛有些古怪。 琉双连忙:“我好了,快解开。”千算万算,怎么忘了十诫环,她现在十分心慌。 晏潮生没理她,他起身,坐到另一边去,给她倒了杯茶。 琉双光能看到,不能喝,不知道晏潮生这一举动的意义何在。 晏潮生坐在她侧面,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抿着。 风吹动不远处桌案上的纸张沙沙响,琉双感觉晏潮生的视线有一下没一下地落在她脸上。 可惜她眼珠子都要转疼了,也没法看见他。不知道他是个什么神情。 琉双有些生气:“晏潮生,我是少主,平白无故用十诫环锁我,你简直胆大包天!” 少年嗓音轻寒:“是吗,不是少主坚持要弟子上药,弟子只是怕少主伤好之前乱动,误了药效,毕竟少主可能不知,弟子卑贱,这药只有一瓶,你若再伤了,我拿不出别的来。” “不要你治了,我去找白追旭!” 晏潮生嗤笑:“弟子犯的错,怎好让白大公子承担。” “……”琉双深吸一口气,行行行,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锁了,先说正事要紧,“你这次也伤了我,可否与之前我不懂事冤枉你一笔勾销?” 他低低应:“嗯。” 就这样?他真的答应了? 琉双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么容易,她又是欣喜,又觉得有诈:“你不会骗我吧?” 他注视着她:“我骗你做什么?” “你真的原谅我了?” 晏潮生沉默片刻:“你觉得我怪过你?” 琉双觉得他简直在睁眼说瞎话,路过泰川城的时候,他还想杀自己呢,这还不叫记仇? “那你……还怪白羽嚣吗?” 晏潮生没说话。 他这样的反应,琉双便明白。倒霉的白羽嚣,这么说,晏潮生这是非要弄死他不可了。琉双心道,先记下,这是第一笔烂账。 琉双想了想:“空桑还有别人欺负过你吗?” “少主指的是谁?旁的守门弟子、教习师父,或是灵器库的仙君,裁衣的仙子、还是夺我灵宝,要杀我的人?” 琉双:“……”完了完了,原来晏潮生和空桑,已经结仇这么深了啊!怪不得他要灭空桑。 她憋了半晌,小声说:“那我替他们道歉,行不行?你若有想要的补偿,可以同我说,我尽量做到。” 身侧少年半晌没吭声。 忽的,他手一挥,解开琉双身上的十诫环:“伤已经好了,你走吧,别再说替谁道歉的话,我要的,你给不了,也不会给,我要休息了。” 琉双回头看他,他已经背过身去,也懒得看她,往里间的塌上一躺。 “你不说,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给?” 他偏过头看她,目光专注,没有冷漠,却也无半点儿笑意,直把琉双看得后退了一步。 琉双试探地说:“假如,我说假如,咱们空桑,赠你灵宝,还许你一位貌美如花的女子,恰好是你的心上人,你待如何?过往一切,能既往不咎吗?”给你宓楚,你能带着她远离空桑不? 却不料晏潮生听了这句话,猛然咳嗽,那层伪装出来的坚冰被打破,他坐起来,脸骤然红了个透。 看吧,果然是白月光,一说到宓楚,被呛到脸都红了。 琉双:“你愿意?” 晏潮生看一眼她,咬牙,脸更红:“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滚出去,我没说愿意!” ▼第38章 觊觎 晏潮生把琉双赶出去,倒了杯茶,灌进自己嘴里。 他眉头深深皱起,她这是什么意思?故意来逗他,看他什么反应吗?他心中烦乱,仙阁房间逼仄,空气中似乎还有她残留的香味。 明知不可能,这样试探他有什么意思?他不明白她的用意,又难以揣测出有何阴谋。 晏潮生垂着眼睫,坐回塌上,继续琉双方才进来前,原本被打断的事。他解开自己玄色的衣衫,衣衫下,缺少护心鳞的地方血肉模糊,重新渗出血来。 他一整条右臂,被削掉的肉和鳞片还未长出来,一眼看过去,有的伤深可见骨。 他面无表情把手中没了药的玉瓶扔掉,面色平静。 虽然他在空桑待了三年,但能得到的灵药太少,这一瓶还是以前自己做山林妖怪时,一位游方仙人与他换的。 是他如今身上最好的东西,晏潮生一直没舍得用。 可就在方才,他用来给琉双涂擦伤。晏潮生平躺着,重新穿好衣裳,心烦意乱。 妖怪没了护心鳞,等同把软肋暴露在人前,空桑看似宁和,然而对他这样的人来说,一旦回去,必定要面对数不清的危险,在此之前,护心鳞不可能长出来,他不仅得想法子恢复修为,还得找到能代替护心鳞的软甲,护住妖类全身上下最为脆弱的心脏。 这些东西岔开了他的思绪,让他努力不去想赤水琉双如今这张脸。 其实八荒之中,妖类是最不应该注重容貌的,因为人人都长得不差,四处可见美人。偏偏妖类生性又该死的放荡肤浅,正如晏潮生情窦初开时路过的那片山林,女妖们纵然看不上他的血脉,也想因为他的皮囊与他春风一度。 这样近乎发情般、令人感到厌恶的放荡天性,晏潮生无法割除。他也是妖族,有妖族一切令八荒觉得讥讽和肮脏的天性。 甚至,晏潮生有些难堪,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蛇性本淫…… 纵然是狐族血脉,也不及蛇族血脉放荡。狐族擅长引诱别人,而蛇族……晏潮生脸色难看地想,几乎难以抵御一切诱惑。 晏潮生记得自己幼年生存的那片山林,便有一只大蛇妖,白日夜晚,不分时间场合地与人厮混,总是弄出很多奇怪的味道。 晏潮生厌恶那条淫蛇,他总觉得蛇族的血脉,不该是这样肮脏的。 可手腕上银色十诫环耀眼无比,清楚地提醒着他方才做了什么。 他死死抿着唇,从来未曾这般痛恨自己的天性。 伤口泛着疼,妖族的自愈能力再快,这个过程也是极其痛苦的,但肉能长出来,护心鳞却无法长出来,或许要百年,或许要千年,晏潮生不可知。 毕竟此前,没有哪一只妖会蠢到拔下自己的护心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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