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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一


  许宁青是他们这一群人中唯一一个没穿同样伴郎服的人,他今天不是伴郎,有另一个身份。

  他敲门进去时时念念正拿着捧花准备出去。

  “好了?”他问。

  “嗯,你怎么过来了?”

  许宁青微微俯身做了个绅士礼:“作为哥哥,引你入场。”

  婚礼有一个环节原本是要女儿挽着父亲的手,再由父亲将女儿的手交给新郎,时念念原本以为没有这个环节。

  时念念忽觉眼眶湿润,她不想在这时候就哭花了妆,侧过脸手挥了挥,把眼泪给压回去。

  离入场还有一会儿,她换了个不那么容易哭的话题:“常梨怎么没和你一块儿来啊。”

  当时发请柬时给常梨也发了一份。

  “正好赶上出国参加比赛去了。”

  时念念想了下:“画画?”

  “嗯。”

  “好厉害。”

  许宁青笑了笑,又“嗯”了声。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啊,舅妈可希望看你结婚了。”

  “还早呢,小丫头片子一个,什么都不懂。”

  许宁青懒洋洋的倚着墙站着,直到会场钟声敲响,外面纷扰的声音也安静下来,他直起身,屈起臂弯,神色严肃下来:“走吧。”

  时念念挽着他手臂穿过走廊,会场大门徐徐拉开。

  灯光洒下,江妄站在另一段,光洒在他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音乐声响起,许宁青领着时念念一步步向前,她无端的心跳加速,和江妄在空中四目相触,周围响起一片鼓掌声。

  许宁青把时念念的手交到了江妄手里,他散漫的勾了勾唇角,对江妄说:“这次是真交给你了。”

  江妄沉声:“放心。”

  19岁的江妄,人生被蒙上一层又一层的黑,受损的听力,肮脏黑暗的监狱,无所事事也提不起任何兴趣。

  也是在那个夏天,时念念穿着宽大空荡的校服校裤,干净又纯粹的,站在了他面前。

  她是宝藏,是救赎,是他这一生所有坎坷磨砺后最为珍贵的嘉奖。

  是最清澈的那一抔月光。

  江妄看着她单膝跪地,在众人的起哄与鼓掌中,再一次给时念念戴上了戒指。

  时念念看着他笑,到最后也忍不住流泪。

  江妄起身,俯身弯腰,吻住了她的嘴唇。

  *

  婚礼晚宴一直到凌晨才结束,江妄安排了人送大家回去,而部分离的远的则继续在酒店住一晚明天再出发。

  婚礼是出了名的累人的,仪式结束后江妄就让时念念去休息了,一群朋友调侃着怎么不让新娘来敬酒他也没再让时念念出来。

  凌晨,喧闹的夜重新安静下来,可以听到树上蝉叫。

  江妄喝了不少,好在方才送客时吹了好一会儿风,重新上楼时酒意也已经散的差不多。

  他推门进去:“念念。”

  小姑娘坐在床边,身上那件小礼服还没换下来,短款到大腿,缀满了精致的蕾丝花朵,坐的不太规矩裙摆上移到了腿根,衬的皮肤白皙通透。

  她起身跑到他面前抱住他,难得的这样主动,仰起头下巴抵着他胸膛看他:“你终于回来了。”

  他掐了把她的脸,低笑:“想我了。”

  男人鲜少喝这么多酒,整个人都显出些酒后的散漫和慵懒,领带被扯的松垮挂在颈间,吐息间都有些微未散尽的酒气。

  时念念踮起脚,跟小动物似的凑到他面前吸着鼻子嗅了嗅。

  “你喝了很多酒啊?”

  他含混应了声:“被范孟明那胖子灌了不少。”

  时念念笑:“那你现在喝醉了?”

  “干嘛。“他弯腰亲了亲她嘴角,带着笑意,”想趁我喝醉劫色啊。”

  时念念笑着“嘁”了声。

  他抱着她,身子一半力气卸在她身上,手松松的揽着她的腰,轻声问:“今天开心吗?”

  “开心。”她应的很乖。

  “累不累?”

  “我不累,你忙了一天才累。”时念念推着他去浴室,“你先去洗澡。”

  他低眸,咬着她耳垂哑声问:“不一起?”

  “我已经洗过了,你快去洗。”时念念催他,“出来我有个事儿要跟你讲。”

  他挑眉:“什么事?”

  “你出来就知道了。”

  江妄也的确是累了,拿了睡衣进去洗澡。

  凌晨一点,屋内灯光熄灭,婚房地毯上铺着厚厚一层玫瑰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江妄阖着眼,一只手在时念念身上游走,撩开人睡衣下摆往上,他手指一边弄着,一边漫不经心的问:“刚才说要跟我说的什么事啊?”

  时念念侧身面对他:“江妄。”

  他应声都懒洋洋的:“嗯?”

  她说:“你要当爸爸了。”

  他揉着她胸前的手继续两秒,停住,连呼吸都忽然弱不可闻,而后突然手肘撑着直起身,黑夜里一双眼眸已经完全褪去了方才的懒散,开口声线都有点抖。

  “什么?”

  时念念笑着重复:“你要当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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