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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五


  他含笑道:“明天晚上……”话未说完,就被我扑倒在床上。

  我跨坐在他腰上,双手按着他的肩膀,他有些愕然地仰望我,我俯下身,像被突如其来的一把火点燃,几乎是啮咬地吻着他的唇瓣,双手插入他发中扯乱了他的发冠,顺滑乌黑的发丝在枕上散开,我呼吸凌乱,吮吸啮咬着他的唇舌,他惊愕过后,勒住我的后腰,一翻身将我压在身下,反客为主,强健的身躯覆在我身上,将我箍在他怀中,右手钳制住我的双手拉至头顶,墨发自肩头垂落到我脸颊边上,他俯下身,与我鼻尖相触,亲昵却又咬牙问:“真不怕被你四爹听到难为情吗?”

  我绷紧了后背,上半身弹起,唇瓣勉强擦过他的脸颊,定定望着他,轻笑说:“不怕了!”

  他愣了愣,左手轻触被我亲过的地方,良久,唇畔缓缓荡开一抹深深的笑意。

  我问他:“裴铮,你为什么喜欢我?”

  他说:“你问过很多次了。”

  我说:“可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

  他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我的手自他后颈而下,探入后襟,拉下他的外衣,毫无阻隔地抚摸他结实精壮的后背,他的手覆在我胸口轻轻揉捏,指尖扫过顶端,瞬间的酥麻让我绷紧了后背,拱起上半身迎向他。湿热的吻沿着下巴、脖颈、锁骨一路而下,停留在我的胸口,我半睁着眼垂眸望向他,他却忽地停了下来,像忍着极大的痛苦,帮我拉起衣襟。

  “为什么……”我抱紧了他的脖子,半是不满半是幽怨。第一次主动求欢,却被他拒绝了,明明他的眼里还燃着欲火,抵着我的某处依旧灼热坚硬。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我们有一辈子,不争朝夕。”虽是这么说,他的双唇却仍是在我眉眼唇瓣之间留恋不去,一声如呻、吟般的轻叹溢出喉咙,喉结上下滑动,“你明天要穿着沉重的礼服游街祭太庙,今天晚上我要了你,明天你还走得动吗?”

  我的脸到这时方才感觉到热度惊人。

  “裴铮……”我双手环着他的脖颈,倚在他胸口低喃。

  他轻笑着说:“我在。”

  我说:“你忍得那么辛苦,要不要我帮你……”我压低了声音补充,“用手。”

  他僵了一下,在我额上屈指轻轻一弹,笑道:“陛下,太荒、淫。”

  ***

  母亲扶着硕大的发冠,抱怨说:“为什么豆豆成亲,我戴的发冠比她还大?”

  父君叹了口气:“你已经抱怨一个早上了。”

  二爹无视她。

  三爹已经不耐烦了,和四爹互相找茬消磨时间。

  五爹犹豫着看了看左手的药瓶,又看了看右手的药膏,好看的双眉纠结到一起,然后抬眼问我:“豆豆,你比较喜欢用药膏还是药水?”

  七月真是热啊……

  我转头对小路子说:“风扇大一点!”又转头对五爹说:“都用吧。”

  五爹一愣,随即点头道:“有道理。”

  别想歪,只是降暑的药。

  发冠虽然轻了不少,身上的礼服依旧是里三层外三层,烈日当头,我已经汗湿重衣了,从发根湿到发梢。五爹让我喝了药水,又在我太阳穴两侧擦了药膏,总算让我清醒了一点。

  娶裴铮,一点也不容易。

  立个凤君如此之辛苦,难怪我大陈素来行一夫一妻制。

  按礼,须由我亲自上丞相府迎他,然后一同乘马车经过东市到太庙,在太庙行三跪九叩之礼拜祭皇天后土和陈国列祖列宗,再由太庙绕西市环城一周回皇宫。还没结束,还得拜过亲爹亲娘,然后接受百官的拜贺。全部拜完已经是晚上了,这才开始夜宴,一个半时辰的歌舞宴会,然后上城楼看满城烟火,受帝都百姓拜贺,最后才送进洞房,如果还有力气行房,这个国君在体力上真当得上万民楷模了。

  我还没到达丞相府,整个人就已经快脱水了,若不是有小路子搀扶着,恐怕早已化为一滩汗水向东流。

  几位爹爹爱莫能助。

  父君:“是不是能渡点内功给她?”

  二爹摇头:“我练的是纯阳内功。”

  三爹:“我也是。”

  四爹:“我也是。”

  五爹:“我也是。”

  母亲:“我内功被废了。”

  “莲姑在哪里……”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担心阿绪捣乱,让莲儿把他拎远点。”母亲遥望天边,惆怅地说,“不知道拎到哪里去了……”

  五爹又让我含片参片,忧伤地看着我:“五爹没把你打造成铜皮铁骨,是五爹无能。”

  我叹了口气,告别六亲,准备去丞相府迎亲,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地里,气喘吁吁地问:“还有多久到丞相府?”

  原来怎么没觉得这段路有那么长。

  “快到了,陛下别急,还差一刻才是吉时。”

  寡人竟然还来早了!

  我忧郁地看着丞相府的匾额,路过几次,来过几次,以后这府邸就要换人住了。

  对门的国师府正在办丧事,不挂红,也不能挂白。我心里难过,别过眼不敢看那几乎烙印在心上的匾额。小时候觉得那是无法逾越的高墙,阻隔在我和焕卿之间,长大后再想,这墙再高,也能推倒,但心墙呢……

  虽也有推倒的一天,但有的人做得到,有的人做不到,只是没有在正确的时间遇到正确的人罢了。

  “陛下,吉时到了。”

  我抬起头,看到裴铮一身红衣似火,微笑着向我走来。

  恍然发现,这竟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穿这样艳色的长衫,竟是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红绸铺地,桃花落满,他踏香而来,握住我伸出的手。

  转身间我一阵头晕目眩,他长袖轻扫,不着痕迹地在我腰上一托,我用余光偷看他,不出意料地看到他唇畔半是揶揄的微笑。

  我干咳一声,本就发烫的脸颊更加如火烧一般。从丞相府门口到游街马车不过几步距离,明面上是我们相互扶持,实际上几乎是他扶着我……

  “陛下与凤君真是恩爱……”恍惚好像听到谁这么说,我看了一下自己和裴铮的距离,这才意识到两人挨得有多近……

  他在我臂上一扶,掌心在我腰上托了一下,借力之下我才上得了马车。

  东市已被士兵清道,街道两旁跪满了百姓,我与裴铮微笑接受百姓的拜贺,只听到一声接一声的“吾皇万岁”,“凤君千岁”,眼前一阵阵发黑……

  掌心忽地一痛,让我清醒了不少。

  裴铮嘴唇微动,声音却清晰传到我耳中。

  “陛下真是气虚体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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