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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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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灼华双手抵着他胸口,脸颊发烫,语无伦次地说:“你、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我可不是以退为进、欲擒故纵啊!” 刘衍被她慌张可爱的模样逗得忍不住低声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你骗了我多少回,真当我软弱可欺?” 慕灼华的发冠都被他揉得快松开了,她扶住自己摇摇欲坠的发冠,懊恼地躲开他的掌心,低声嘟囔道:“假话你倒是信了,真话却不信……” 刘衍轻笑着碰了碰她泛红的粉腮:“不,我信你了,是你不信我,除了你,我不会娶其他女子,你若不愿做王妃,我便这样陪着你,也无妨。” 刘衍这话说得既轻又浅,却在慕灼华心上狠狠撞了一下,她抬起头愕然看着刘衍笑意盈盈的幽深双眸,想要分辩他话中的意思——是她想的那样吗…… 然而这时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外面传来执墨的声音:“王爷,到了。” 慕灼华这才回过神来,她慌张地挣脱了刘衍的怀抱,脸上一片绯红,眼中水光氤氲。她心虚地瞟了刘衍一眼,便又别过脸去。 “王、王爷……下官告辞!” 慕灼华胡乱地拱了拱手,向刘衍行了个极敷衍的礼,便逃也似的转过了身,将手按在门板上。 “灼华。”刘衍喊住了她,慕灼华推门的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只听刘衍温声说道,“废止恩荫制之事,我自会出面,此事与你无关,你不必强出头。” 慕灼华抿了抿唇,眉心微蹙,眼中掠过一丝无奈的涩意,片刻后才轻声说道:“王爷,你这样纵容,我会……” 会什么? 刘衍期待着,慕灼华却没有说,她推开门,走进了风雪里。 那一缕属于她的馨香也被涌进来的风雪吹散了。 刘衍抬手暗示执墨不要关门,他倚在门边,目送她的身影走过了转角处,消失在黑夜里。 执墨扭头看向刘衍:“王爷何必委曲求全。” 刘衍轻轻一笑:“若能求全,又何必觉得委屈。” 这几天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灼华是喜欢他的,只是这喜欢不够多,不够深,不足以让她为他冒险,拿一生去赌,也不足以让她为他放弃自己兼济天下的理想。 那么就让他慢慢加码吧,让他日复一日地对她好,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她的生命里,成为她不可或缺的依靠。她说自己自私凉薄,但在他眼中,这个小姑娘才是真正重情之人。她的感情不轻易地给予旁人,只愿意对最重要的几个人用心,所以她的喜欢,更因稀罕而弥足珍贵。 他已经打开了她心里的那扇门了,那何妨再多走几步呢? 她不想成婚便再好不过了,总会在那里等他的,不是吗? ▼第五十八章 废止恩荫制之事在朝堂掀起的轩然大、波多日未止,甚至愈演愈烈。刘琛将此事下放至风华殿,交由众大臣议论。此事又有什么可议论的,自然是无一人赞同,只有刘衍和沈惊鸿是坚持要废止的。 经历了又一个早上的吵闹不休,刘衍不无疲倦地离开了风华殿,来到流波亭小憩。 不多时,沈惊鸿便也来到了亭中,微微弯腰向刘衍行了个礼。 “参见王爷。” 刘衍侧目看他,风华正茂的年纪,芝兰玉树的仪表,当日文铮楼上看到他,刘衍便知道他绝非池中物。 “坐吧。”刘衍淡淡一笑,提起茶壶倒了杯香茗,“今日与众大臣雄辩一个半时辰,想必沈大人也是口干舌燥了,坐下陪本王喝杯茶吧。” “多谢王爷。” 沈惊鸿鞠了一躬,这才在刘衍对面坐下。 沈惊鸿扫了一眼,眼神一动,微笑道:“王爷传下官来,有何吩咐?” 刘衍欣赏地扫了沈惊鸿一眼,徐徐道:“沈大人是个聪明人,自然该明白一个道理,欲速则不达。废止恩荫制,牵连太广,想要一举根除,凭你我二人之力,是不可能的。” 沈惊鸿似乎对刘衍的这番话早有预料,面上并无意外之色,“王爷此言,应该是有了决断。” 刘衍淡淡一笑:“你说动陛下废止恩荫制,理由不过是为陛下培植势力。世家世代蒙恩荫之便利,势力遍布朝野,树大根深,难以拔除,陛下便要日日受掣肘。你与陛下的心思,本王都清楚,念在你一片忠心,本王愿意助你,只是接下来如何行事,你要听本王号令。” 沈惊鸿神色一动,眼中掠过一丝精光,他俯首道:“但凭王爷吩咐。” 风华殿的门窗紧闭,挡住了外面呼啸凛冽的风,但此刻暖意融融的殿内,肃杀之意不逊于寒冬。 殿里站着七八个人,但却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难以听闻,每个人面上都覆着一层冰霜色,微垂着脑袋抬不起头来,眼中映入一片暗紫,那是议政王的官袍,沉甸甸地压在他们心上。 紫檀木雕刻的高椅摆在正中,俊美儒雅的青年一袭暗紫官袍,不怒自威,修长的五指捏着厚厚的奏折,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神色各异的诸人。 “在座诸位,都是六部尚书,股肱老臣,一生兢兢业业,鞠躬尽瘁,再有几年,便可告老还乡,荣归故里了。”刘衍缓缓地翻开了奏折,众人眼皮跳了跳,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但到底是年纪大了,怎么也看不清上面的字。“庄自贤本来明年也该致仕荣退了,他官声不错,也不曾犯过大错,陛下本想给他一个恩典,让他留名青史,却不想他行差踏错,晚节不保,株连三族。为了抵罪,庄自贤将这些年的罪证都老实交代了,就是本王也想不到,居然会有这么多人牵涉其中。” 刘衍说着,幽深的目光扫过面前几张苍老的面孔,他勾了勾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涉案大臣,无一不是当朝高官,明着,是忠君爱国、廉洁奉公,暗地里,却是贪赃枉法、以权谋私!是谁收受贿赂,卖官鬻爵,是谁任人唯亲,无视朝廷法度,又是谁借权力之便,与民争利,强夺良田!” 众人压低了脑袋,不敢辩驳,刘衍的话如冰锥一样扎在心口,冻得他们嘴唇发紫,瑟瑟发抖。 “这上面写的,虽然是大理寺逼问出来的口供,但凭着这份口供,就足以将涉案之人批捕入狱,如此一来,想要拿到实证,也非难事。”刘衍冷冷一笑,“几位大人养尊处优久了,恐怕未曾见过虎牢狱的恐怖吧,庄自贤只经受了几日的拷打便全部招了,几位大人觉得自己又能撑住几日?” 工部尚书孙汝自恃与刘衍关系亲近,壮着胆子开口道:“议政王此言差矣,罪人庄自贤屈打成招,肆意攀咬,岂能因他一面之词就折辱朝廷命官?” 刘衍扫了他一眼,冷然道:“本王既然这么说,自然是还有别的证据,孙大人若想眼见为实,倒也无不可。” 孙汝脸色一变,他垂下眼噤声,暗自忖度着庄自贤到底知道自己多少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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