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随宇而安 > 灼灼风流 | 上页 下页 |
| 一二二 |
|
|
|
殿下压低了的声音议论着,刘琛皱眉看向总管太监:“去看看是何人击鼓,将人带来。” 一名宦官领了命,匆匆往外跑去。 登闻鼓已经数十年没有被人敲响过了,却在这个天微微亮着的寒冷冬日里惊醒了大半个定京。晨起做买卖的人口口相传,东西二市的人知道了,全定京便也都知道了。 “是个年轻的女子敲了登闻鼓!” “据说是淮州那个庄县令的妾侍!” “是那个被定王打伤还关起来的庄县令?” “他的妾侍这是……要状告定王!” 慕明华纤细的双手抓着鼓槌,面无表情地一下下击打鼓面,鼓声如惊雷一般在耳中和心中轰鸣。她肩上和黑发上都披了一层白雪,但一张脸却比雪还白上三分。 衙门里的人太久没听过登闻鼓的声音了,寒冷的天气让他们不欲动弹,迟钝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外面的声音是什么,登时一个个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大门打开,一队官兵涌了出来,将慕明华团团围住。 “大胆刁民,竟敢敲登闻鼓惊扰圣驾,你可知罪!” 慕明华手中的鼓槌被人抢走,瘦弱的肩膀被人狠狠扣住,她被迫弯下腰去跪在雪地里,却仰起了脖子看着面前之人。 “贱妾有冤要诉!” “管你有没有冤,但凡击鼓者,需先受廷杖三十!”为首之人见不远处的百姓在指指点点,便使了个眼色,大声道,“带进去行刑!” 慕明华被拖着进了衙门,外面的议论声才大了起来。 “这样单薄的小娘子,三十廷杖下去,会被打死吧,那还诉什么冤啊?” “她是来告定王的,那不是找死吗?” “定王当街行凶,也是太目无王法了……” 慕明华被按在了地上,木棍狠狠落在臀上,她本就惨白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难以自抑地发出一声惨叫,豆大的汗珠落了下来。 慕明华的来头,京兆尹的人如何能不知,她本就是从这里走出去。既然走了,为什么又要回来敲登闻鼓? 衙役们忐忑地行刑着,摸不清该把人打残,还是打死。 廷杖过半,忽然一个尖细的声音远远传了进来:“陛下有令,立刻带击鼓者上殿!” 京兆尹众人顿时一惊,放下了手中刑具跪在地上。 慕明华奄奄一息趴在地上,看着是起不来了,那传话的宦官瞅了一眼,便道:“找个担架将人送进宫去,陛下和大臣们还等着呢!” 围在衙门外的百姓还未散去,他们眼见着一个宦官匆匆跑了进去,不多时,又看到担架抬着先前击鼓的妇人急切地离开。 “这是怎么回事,陛下传召……陛下不是最信重定王吗?” “莫非陛下不知道击鼓者是要告定王的?” “若陛下明知是状告定王,却还要传召……” 大殿内一片寂静,此刻已没有人再去讨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殿下那个半身鲜血的妇人身上。她站不起来,更不能跪着,只能趴在地上,艰难地撑起上半身,额头在地上叩着,发出冰冷沉闷的声音。 宦官尖声道:“下跪何人?” 慕明华虚弱的声音说道:“淮州永定县县令庄文峰之妾慕氏,拜见陛下。” 此言一出,半数人的目光便偷偷飘向了定王,另一半则落在了庄自贤身上。 庄自贤的脸顿时一片煞白,心中大骂庄老夫人无知鲁莽,以陛下和定王的关系,别说定王只是抓了一个县令,就是杀了他庄自贤,陛下也不会说什么的!她竟然让一个妾侍来状告定王,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庄自贤眼前一阵阵发黑,手脚都开始打起摆子。 刘琛自然也对刘衍和庄县令之间的纠纷有所耳闻,只是尚未找到机会去问刘衍,再说一个县令被抓,只是小事而已,他相信自己的皇叔处事公正,断不会做出伤天害理之事。 只是没想到,那个庄县令的妾侍竟敢来击鼓鸣冤,他偷偷地打量刘衍的侧面。 刘衍坐在紫檀木雕花麒麟座上,眼神淡漠地看着一幕,仿佛事不关己似的,但平日温和可亲的人这两日骤然沉默冰冷了许多,本就不是一件寻常事。他没有拦着这个女人说话,似乎并不在意对方告状…… 刘琛看向慕明华,沉声道:“你冒死击鼓,有何冤情要诉?” 慕明华叩了下头,哑声道:“贱妾要状告一人,那人贪赃枉法、纵奴行凶、欺压良民、无恶不作!” 所有人的心脏都随着慕明华的话而一点点提起来,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定王。 慕明华声嘶力竭道:“那人便是——永定县县令,庄文峰!” 刘衍眉梢一动,目光这才落在了慕明华身上。 殿中响起了“咦”的一声,随即不少人松了口气,刘琛便是其中之一,但他心中更是好奇。 “你是他的妾侍,却要告他?” 慕明华道:“正因为贱妾是他的妾侍,才知道他私底下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残害了多少百姓。贱妾虽未读过书,但也有良知,不能看他继续为非作歹,祸国殃民……” 刘琛道:“你可有证据?” |
| 虚阁网(Xuges.com)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