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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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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真虚。”郭巨力鄙视道。 “我这才是正常人,你是女壮士。”慕灼华为自己鸣冤,却也拦不住郭巨力看戏的热情,被她拽着往人群里挤去。 郭巨力打探了一番,才知道花巷里最有名的那家小秦宫正在选花魁。 “小姐,你看看人家。”郭巨力指着台上跳舞的舞姬,瞠目结舌。上元节的夜晚依然冻人,美人们却穿着薄纱翩翩起舞,面不改色。“那才叫壮士啊。” 美人一曲舞毕,顿时无数的金花被扔上了台,有人上台清理金花并点数。 “冯霜霜,金花一千三百四十八朵。” 人群中议论纷纷:“去年的花魁金花数是一千六百多,今年冯霜霜差不多是花魁了吧。” “还有小秦宫的云想月还没上台呢,听说这可是小秦宫今年的台柱。” 议论声中,一阵箫声响起,顿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屏息往台上看去。 台上不知从何处漫出了一阵白烟,烟雾笼罩中,一个身着白色纱裙的女子悠悠从天而降,却叫人看不清面容,只听歌声幽幽渺渺地响起。 “明月下天山,苍茫云海间……” 歌声伴着箫声,空灵悠扬,仿佛自天外传来,而唱歌的女子仙气缥缈,更叫人无限遐想,一边沉醉在歌声中,一边想要窥探她神秘的容颜。 歌声中,烟雾渐渐散去,云想月绝美的面容也呈现在了众人眼前。纯白无垢的衣裙,白缎为发饰,浑身上下竟无其他颜色——不,唯一的颜色,就是眉间那一滴殷红的朱砂痣。只此一点红,便衬得她卓然出尘的气质,仿佛这里不是烟花之地,而广寒仙境。 孤独而绝美的女子在台上用歌声与舞蹈演绎着凄美的故事,人们的心弦也被她的一举一动撩拨着,乐声越来越急,心跳越来越快,突然高潮处弦断、铮鸣,女子如折颈的天鹅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地上,发出呜咽的悲鸣。 片刻的寂静后,现场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云想月!云想月!”所有人都狂呼着她的名字,金花如下雨一般落在台上,叫人根本来不及捡。 云想月静静地站在台上,神情淡漠,似乎一切都与她无关。 “云想月,金花四千五百三十朵!” 众人发出不敢置信的欢呼声。 “一朵金花价值十两,那可是四万五千两啊!天啊,那能买一座山的猪蹄了。小姐,长得好看,原来真的能当饭吃啊!”郭巨力掰着手指头,咽着口水说。 慕灼华敲了下她的脑袋:“郭巨力,你膨胀了啊,还有三百两都被你忽略了啊。三百两啊……” “小姐,我错了。”郭巨力摸着脑袋。 慕灼华叹了口气说:“你可别看钱多,那些钱不是云想月的,是给小秦宫的,云想月不但拿不到那么多钱,还得陪出钱最多的那个吃饭喝酒,甚至睡觉呢。” 慕灼华一言戳破了郭巨力的幻想,郭巨力摇摇头说:“那我还是长得丑一点吧,力气大也能赚钱的。云想月那么美,最后不知道要陪哪个糟老头子。” 这可不是她们关心的事了,两人说笑着回了家,关上门板,外面的喧哗声仍然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吵得人不得安睡,难怪这里虽然地处繁华,却租金便宜了。 慕灼华喝了一壶酒,脑子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间,忽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她看了一眼睡得香沉的郭巨力,便自己和衣出来应门。 “慕大夫,是我,我是昨日找你看病的宋韵。” 慕灼华听出了女子的声音,便开了一丝门缝。“宋姑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今夜宋韵穿了一身单薄的粉色衣裙,脸上化了妆容,一脸焦急。 “慕大夫,麻烦你跟我走一趟!” 慕灼华微一皱眉,有些犹豫。“这……” “我知道为难你了,可是人命关天……”宋韵急得眼睛发红,“求求你了!” 慕灼华为难地皱眉,最后还是点了头:“你等我换下衣裳,拿药箱。” 慕灼华说罢回了屋,换了身男装,想了想,又拿起眉笔给自己脸上画了些掩饰性的妆容。她身量纤细瘦小,换了男装也不十分像男人,但五官看着平庸一些,总是安全一点。 慕灼华提着药箱跟着宋韵一路飞奔。夜里,一场绵密的春雨悄然而至,浇灭了定京的喧嚣与繁华,丝丝凉意从领口钻进了心里,慕灼华以袖遮雨,跑了许久后,跟着宋韵的脚步停了下来,一抬头,愕然发现两人竟来到了小秦宫后门。 这个时间小秦宫里的热闹已经消停了许多,但房间里的热闹却不停息,经过一扇扇门扉时从里间传出来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慕灼华闻着甜腻的香味,生平第一次踏足烟花之地,不禁有些惴惴。 宋韵走得极快,不一会儿便把慕灼华引到了一个偏僻的房间。慕灼华一踏进房门,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快走了两步绕过纱幔,不禁愣住了。 雕花床上趴着一个妙龄女子,女子衣衫不整,显然被暴力撕扯过,后背上鲜血淋漓,伤痕可怖。旁边围着个小丫头焦急地转来转去,眼眶都红了,见宋韵带了人来,急忙冲上去。 “宋姐姐,你可回来了,我们姑娘身子都快凉了!我们、我们也不敢拿被子盖在她的伤口上。” 慕灼华越过丫头走到床边,放下了药箱,查看了一番便道:“立刻烧一盆热水来,还要一把剪刀。” 丫头愣愣看着慕灼华,还是宋韵推了一把她才恍然醒悟过来,立刻冲了出去。 慕灼华打开药箱拿药瓶,宋韵走到了床边。 “怎么伤得这么重?”慕灼华皱着眉头问道。 宋韵咬了咬唇,脸上露出一丝羞怒怨恨:“我们不过是些年老色衰的勾栏女子,又有什么资格去挑选客人,遇上这种不拿我们当人的客人,也只能含恨受辱。” “妈妈不管的吗?” 宋韵摇了摇头,面色凄楚:“妈妈那里有些创伤药,受了伤自己擦擦,是好是坏,都是自己的命了,若是治不好,草席一裹,往城外一扔,也就完事了。” 说话间小丫头端了热水进来。 慕灼华用剪刀剪开了病人后背的衣衫,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上药,折腾了许久,才帮她包扎好伤口,又施针止血,写下药方。 “她晚上会发高热,一定要照看好,及时为她擦拭汗水,这些药睡着了也要想办法灌下去。” 小丫头捏着药单用力点头,转身便跑出去抓药。 门刚推开,便看到几个锦衣女子站在门外,踟蹰地张望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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