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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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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张布防图数年不曾动过,那就是她爹云舒广还在塞北时用的布防了? 云浠一时困惑,想寻个兵部的人来问问,奈何眼下她身在扬州,无人能解答她心中疑虑。 她只能暂将疑虑压下,见暮色将合,回到下处,褪下官服,换了一身寻常衣衫。 这是一身水绿色的裙衫,样式十分简单,然而由她穿着,仿佛自涛涛竹海里开出一枝明媚花,潋滟灼人。 以至于她甫一从屋里出来,前来寻她的程烨险些看呆了去。 云浠先一步跟程烨行礼:“小郡王。” 程烨道:“云将军,刘府尹在府衙明镜堂里备了饭菜,请我们前去用晡食。” 云浠将背在身后的竹画筒拢了拢,歉然道:“还请小郡王帮我跟刘府尹赔个罪,我有要事在身,就不过去了。” “你要出去?那你晚膳怎么办?”程烨问,又说,“你要办什么要事?我陪你去吧。” 云浠步子略顿,摇头道:“我去办私事,就不劳烦小郡王了。” 她又笑道:“晚膳简单,路边买两个热包子就成。” 程烨还待要追,倒是从外院过来的田泗见她要出门,叮嘱了句:“阿、阿汀,你早点,早点回来。” 云浠看他一眼,点头道:“好。” 随即匆匆离去了。 刘府尹好歹一番心意,程烨与田泗不能辜负,两人一起往明镜堂去。 程烨心中有个揣测,想问,不知怎么,又有点不敢问出口,及至到了明镜堂门口,才问田泗道:“云浠这是去哪儿?” 田泗犹豫了一下,半晌,道:“她、她去找,三公子。” 此言出,程烨还没说什么,等在明镜堂里的刘府尹就是一愣:“三公子不是早已没了么?听说琮亲王府都已办过白事了。” “对。”田泗点头,“但阿汀、阿汀她说,三公子,只是失踪了,一定还在这世上。” “她上回,就是去年冬天,从岭南回、回来,就一直在找他,无论去哪里,都带着,带着三公子的画像,挨家挨户——地打听。就是、就是她背后那个竹画筒。是她,花银子,专门请,最好的画师,画得,比当初皇榜上的,还像、像三公子哩。” 刘府尹咋舌:“这……本官只知道云将军与三公子交情好,竟没成想居然好到了这个地步。云将军她是不是对三公子……” “云浠重情重义,”不等刘府尹说完,程烨就打断他的话,“云浠本来就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三公子曾帮老忠勇侯翻案,她想必感怀在心,而今得知三公子遭劫,是以才出去找一找吧。” “对。”田泗道,“阿汀、阿汀一直,都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忠勇侯府的、的人,都重情重义。” ▼第一零六章 用完晚膳,刘府尹把程烨与田泗引到下处,歉然道:“今早朝廷发来急递,未曾说小郡王也要来扬州,因此下官只为田校尉准备了住处。适才下官已命下人去收拾主院的厢房了,小郡王暂等一等,待厢房收拾好,下官就引您过去。” 程烨道:“刘大人不必麻烦,我与田校尉住一间就行。” 他是行伍之人,不拘小节,何况他与田泽是至交,与田泗自然也是常来往,当年田氏兄弟进京,路上与他结识,那时日子清苦,几人还天为盖,地为席,凑在一处风餐露宿过一些时日。 田泗平日里照顾田泽照顾惯了,眼下程烨与他一屋,他也闲不住,收拾好卧榻,铺好被衾,又去屋外打水,供程烨洗漱。 做完这一切,天已黑尽了,然而田泗并不歇下,时不时出屋张望,回到屋子里也临窗坐着,目光一直盯着黑黢黢的院子口。 程烨知道他是在等云浠,踌躇了半晌,说道:“田大哥,我……有个事想问你。” 田泗道:“你、你问。” “你是不是,也喜欢……云浠?” 田泗一听这话,吓了一跳:“你你你别别别别别瞎说!” “我我我我和她,就、就是,就是朋友。” 程烨见他这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有些不信:“可我觉得,你对她不像是朋友这么简单。” 田泗这个人为人实在,但决计称不上是老好人,他小心且谨慎,平时最不愿管旁人闲事,唯独云浠是个例外。 若说这些年田泗除了田泽外,还掏心掏肺地对谁好,便只云浠一人了。 一年前,田泽春闱前,云浠出征岭南,田泗竟没留在金陵,陪着田泽科考,反倒随行去保护云浠的安危了。 而今田泽入了刑部,田泗做了校尉,田家的光景虽大好,两人的宅邸里除了几个做杂活的,并没请什么仆从,近日发生绥宫失窃这么大的案子,田泽成日忙得不可开交,照理田泗该在家中照顾他,然而田泗竟又跟来扬州保护云浠了。 这样牵心挂肠,仅只是朋友? 田泗看程烨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解释道:“我、我就是,把阿汀,当成我的亲、亲妹妹。” “真的。”他说,“忠勇侯府、忠勇侯府对我,和望安,有恩。” 这个程烨倒是听田泽提过。 当年两兄弟来金陵,田泗去京兆府找差事,若不是云浠把他收来手下当衙差,两兄弟恐怕难以立足,后来云浠听闻田泽要念书考科举,还把侯府里的书本笔墨赠给他。 可仅是这样而已,就值得田泗涌泉而报?甚至有时候,把云浠看得比望安还重要? “阿汀她的父亲,兄、兄长,都没了,她是个,很好的姑娘。我和望安觉得,忠勇侯府在、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帮——帮了我们,所以我们一、一定要回报。这些年,这些年结交下来,就跟一家人,一样了。” 田泗说着,从程烨先才语锋里辨出一丝玄机,不由问:“你为什么问,也喜欢她?你、你喜欢,阿汀?” 程烨略一沉默,点头道:“对,我喜欢她。” “其实我此前只是听说过她,一直没见过,后来有回她来南安王府,只一眼,我心里就有她这个人了。” 田泗愣道:“我、我怎么,一直,没瞧出来。” 程烨道:“不怪田大哥你瞧不出来,这一年来我差事繁多,一直东奔西走,都没怎么在她跟前露过脸。” 他笑了笑:“说起来不怕你笑话,我第一回见她,还是在京房的七品统领,那时南安王府什么光景你也知道,我怕自己配不上她,一直压着没与她提。” 忠勇侯府从前好歹威名赫赫,南安王府则不然,南安王是被降过等,又招回天子脚下管束着的皇室旁支,做小伏低太久了,无权无势,连有的权宦之家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一年来我南征北战,立下许多功劳,不说全然为了她,私心里也是想配得起她的。但她眼下的职衔,仍在我之上。” 她是四品明威将军,他是五品宁远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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