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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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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她身旁姓尤的姑子先开口道:“方才的小人儿是沈家的二世子罢?难得在宫里瞧见这么小的娃娃,还以为是哪位夫人将子女带进宫来,原来是昌平公主。” 我没有应她。 兰嘉笑了一声,道:“是我没弄懂宫里的规矩还是怎的?主子没开口,身旁的下人就敢碎嘴?姑子看起来也一把年纪了,行事却没个方圆,这样的下人要搁在我本家,怕是早撵出去了。” 尤姑听了这话,眼底怒意尽显,正要回嘴,淮王妃看她一眼,然后笑道:“原来是兰二小姐。” 兰嘉施了个礼:“见过淮王妃。” 淮王妃看向我,顿了顿,缓缓问道:“听说公主这几年落了病,如今可好了?” 我道:“劳王妃挂念,已好了。” 她似乎有些讶异,微微挑了眉,笑道:“看来兰萃宫并非什么不好的去处,公主在里头呆了几年,性子竟比以往娴静许多。” 我亦笑道:“可王妃看起来却老了许多,果真是一朝罪孽,十年普渡,听闻这些年您一直吃斋念佛修身养性,今日得见,竟是还没有渡够。” 淮王妃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又道:“大皇兄立后之事,有劳王妃了。” 她冷冷拂袖:“皇上的吩咐,本夫人自会尽心尽力。” 语罢,便带着两个姑子往未央宫而去。 尤姑路过我身旁,埋着头嘟囔了一句。 她的声音已压得很小很低,仍是叫我听见了。 ——以为自己什么东西。 玉墀台外长风猎猎,我听得自己怒喝一声:“站住!” 周围的宫女太监全被我一声吓得跪倒在地,淮王妃一行三人顿住脚步。 我看着尤姑,平静道:“你过来。” 她走了过来,眼神带了一丝挑衅一丝胆怯,却依旧扬着下巴。 太监总管刘成宝打这头路过,疾步赶来我身旁,躬身问:“昌平公主,您这是?” 我没有理他,只慢慢吐出两个字:“掌嘴。” 尤姑瞪大双眼,又惊又怕地看着我,嘴皮子却没有半点屈服:“你竟——” 没等她说完,我抬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想必是很疼了,我的掌心亦火辣辣的。 尤姑捂着脸只呆了一瞬,吓跪在地的同时,泪水也掉了下来,一边自己掌着嘴,一边求饶道:“公主饶命,是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我道:“你是该死,可你知道你为什么该死吗?” 尤姑呜咽道:“奴婢顶撞了公主,求公主饶命……” 我说:“你若死,便是你自找的。”顿了顿,我问:“刘公公,目无礼法,公然对本公主出言不逊,且言辞污秽,是该怎么处置来着?” 刘成宝道:“回公主的话,当杖责八十大板,处以绞刑。” 尤姑两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双目涣散无光。 我叹了一声:“收押吧。” 言罢,我再没有多留,转身往玄华门而去。 小三登已备好马车候在玄华门口,胖墩子一个人闷在车里,竟又睡着了。 驱车走前,兰嘉与我道:“公主,你若当真想处死尤姑,方才便不该离开。” 我明白她的意思,以淮王妃的本事,要留住一个伺候自己多年的姑子谈何容易。 可我真是懒得管,这样的人死不足惜,但她就是死一千次一万次,我又能怎样呢? 今日若非她百般招惹我,我只盼着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她才好。 我摇了摇头,兰嘉静了片刻,亦叹了一声。 于闲止仍住在上回来京的府邸,只将大门匾额上的“李府”二字改作了“于府”。 我甚无言地瞧着“于府”二字。 当初我识破他用李闲这个化名,他还说是无心诓我。 而今这么一看,他这个无心也无得忒过了,无得连自家匾额都拆换了。 管事的将我与胖墩子迎进府内,哈着腰道:“世子大人正在书房见客,公主不如先去厅堂等等?” 我只当是沈羽来了京城,于闲止在书房会他,便说:“不必了,我与阿青去书房找他。” 管事的听了这话,面露难色,支吾了一阵,却没说出个什么。 于府还是老样子,书房外开了几枝梅,映着寒天老树,清清冷冷。 书房的窗敞着,里头也是清清冷冷的。 于闲止纹丝不动地坐在桌案前,正在看卷宗,挨窗坐着一名女子,胭脂色的衣裙,抽抽嗒嗒地,像是在哭,又像在说着什么。 这女子的身份,我已猜到了七八分,但我一来没见过李嫣儿,二来她是背对着我坐的,我瞧不清她的模样,只好矮身问胖墩子:“窗前坐着的那个,是你三姨么?” 小胖墩的娘亲是平西王的大郡主,故而李嫣儿是他的三姨。 胖墩子刚睡醒不久,正在揉眼,听了我的话,伸长脖子使劲望了望,正儿八经地回了我一句:“阿青瞧不清,可二叔说过,这世上敢在世叔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只有三姨一个。” 我一愣,反应过来,又在心中赞叹。 沈羽真是长了一双慧眼啊。 按说她要跟于闲止缠情,于闲止理她也好,不理她也好,都是他二人之间的事,我本不该去打扰,可我如今跟于闲止的关系到底不一般了,日后倘若万一一个不小心他二人的情变作了我的自家事,我那时才来管,便已太晚了。 我在去留之间思忖良久,最终决定先听半刻墙角再做盘算。 我又往那窗下站了站,面着墙,隐隐约听得李嫣儿道:“我已劳烦淮王妃,去跟皇上求情了,她要做你的嫡王妃,我做妾还不成么……” 我大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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