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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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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的是真的!”瞿如畏畏缩缩地抬起头,对上阿织的眼,浑身一抖,仙尊一双白瞳,清冷而肃杀,一看就不好相与。它本想着把他们骗过来,能跟魔打个两败俱伤最好,哪里知两位仙尊的修为远远超出它的预料,瞿如不敢再欺瞒,和盘托出:“真的,沧溟道这么多妖,没妖知道它究竟是什么东西!你眼下看他雀首鹿身,是兽形,但是偶尔,它也是会幻化成人形的。” “而且它什么都吃,灵气、浊气,妖物,妖物的残骸,根本没有规律,哦……有一点很奇怪,我也是听那些老妖说的,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说这千年间,沧溟道也出过几只厉害的天妖,最后都被这怪物吞了。这怪物似乎不允许厉害的妖兽离开沧溟道,一旦被它发现,必要争个你死我活。每次怪物和天妖厮杀起来,沧溟道都是一场浩劫,不知要连累多少我们这样的小妖陪葬。” “……还有还有,我真的没骗你们,这怪物住在沧溟道最深处。那里是沧溟道最危险的地方,我们都不敢靠近,但是也有老妖说,那个地方,栖息着一支人族的古族。” 古族?最危险的地方? 阿织听了这话,脑海中不禁浮现族长手记上的那句“寻迹于险绝之境,祛溟而遗踪自现”。 难不成……阿织心中闪过一个不敢置信的猜测。 五根剑刃在沧溟道寻了这么久都没有反应,也许根本是她弄错了方向,不管了,试试再说! “飞廉”还在与叶夙缠斗,阿织忽然道:“师兄。” 叶夙听了这声唤,便知她的意思,立刻收剑后退。 阿织迎上前,寻迹术已在指尖凝成,她不顾“飞廉”周身魔气,只身没入其中,并指指向“飞廉”的额头。 *** 寻迹术在“飞廉”额间化开,明明是极微弱的灵法,“飞廉”却似受了重击一般,仰头一阵咆哮,狂怒着朝阿织攻去。 “古魔”掀起的飓风令溟河水倒灌,浊雾遮蔽天月,一旁的瞿如肝胆俱裂,慌不择路地躲去叶夙身后。 斩灵与祺同时掠向阿织身前,准备抵御“飞廉”一击。 这时,阿织似乎感应到什么,出声阻拦:“祺、斩灵,退开!” “飞廉”的雀首已逼近阿织身前,忽然,它的体内传出一声异响。 这声异响,几乎不能被称之为声音,它是一种源自于骨髓的共鸣,铮然而铿锵。 仿佛回应似的,阿织眉心的罪印乍然浮现,与之同时,“飞廉”的额间也出现了一道同样的黑色罪印! 罪印就像一道神谕,“飞廉”周身的魔气刹那消退,它的眼中露出痛苦之色,挣扎着跌落地面,庞大的鹿躯不断缩小,最后化为人形,发出哀嚎之声。 阿织愕然看着“飞廉”眉心的印记,古神文中的“罪”字,只会刻在端木氏一族身上。 她怔道:“阁下是……端木氏族人?” 人形“飞廉”半跪在地,听了这话,混乱的神思终于捋出一丝清明:“端……木……氏……” 它断断续续地重复,然后给了自己答案: “是了……我是……端木氏,来自……痋山,伤魂谷……” 痋山伤魂谷? 阿织闻言大惊。 其实早在瞿如说“飞廉”时而与天妖厮杀时,她便猜到它或许和端木氏有关——端木氏一族的职责,不正是为人间镇守妖窟妖谷? 她这才领悟到“寻迹术”的真正用法。 她不该在沧溟道漫无目的地寻找,所谓“寻迹祛溟”,应当在遇上“飞廉”后,以端木氏一族的灵力祛除它周身的溟浊之气,唤醒它有关古族的记忆。 但她没想到,被唤醒的“飞廉”会自称来自伤魂谷。 阿织仔细朝“飞廉”看去,五官被浊气侵染,已然狰狞可怖,四体早也畸变,可以说空有人形,并无人貌,但她还是从它浑浊的灵息中辨出一丝熟悉。 她不禁上前一步,哑声道:“族长……是您吗?” 这话出,连叶夙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银氅本来躲在叶夙身后,眼下却顾不上怕了,落到阿织身边,看看她,看看仍在苦痛挣扎的“飞廉”,“什么族长?阿织,他……是当初把你投下伤魂谷的坏族长?” 宗族已灭,唯剩一个势不两立的端木怜,今日有幸再见故人,当初的一番恩怨,算得了什么呢?何况隔世醒来,历经千帆,许多谜题已是出水浮石,阿织知道当初族长那么做,是有苦衷的。 她再度在指尖凝聚了些许灵力,送去“飞廉”眉心。 端木氏一族的灵力缓解了“飞廉”周身的苦痛,他终于平息下来,缓缓睁开眼,看向阿织:“……慕忘?” 阿织道:“族长,是我。” 慕怀的目光随即落在叶夙身上,虽然模样有些许变化,但这一身春雾般的气泽,他不会认错:“……青阳氏之主,又见面了。” 叶夙抚心施礼:“族长。” 慕怀颔首,接着便要起身。 他四肢畸变,兽形虽然灵活强大,化为人形,连支撑起这幅身躯都非常困难。半晌,浊气在他手中化为一根长杖,他终于站稳,看向阿织,方要开口,忽地欲言又止。 阿织明白他的顾虑,她微微一招,祺便到了她的跟前,与之前和“飞廉”过招时的试探不同,她这一次没有保留,剑刃脱鞘,剑光如烈阳,刹那照亮了整片地带。只见矮崖两岸、溟河水中、远处山脊近处山谷,居然伏藏着数以千计的妖物!它们自以为躲得好,不期然被剑光逼照现形,仙尊剑势惊人,剑不出招,单是这脱鞘的剑华便仿佛刺穿了它们的躯体。妖物们痛苦地嘶叫起来,好在阿织不欲理会它们,只冷声道:“滚!” 话音落,妖物岂敢多留,争先恐后地遁逃了。 慕怀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阿织有今日修为,他早有预料。 随后,他柱杖转身,蹒跚地朝身后山谷走去:“随我来吧。” 往里走是一片密林,或许因为此地曾经有人守护,如荒漠中生繁花,反见枝藤葳蕤。 很快瞧见一方耸立的石碑,上刻“生者止步”四个大字,慕怀不敢越界,在石碑旁休憩了片刻,看向阿织和叶夙:“你们会来,应该已经见过端木怜了吧?” 听慕怀提起端木怜,阿织并不意外。 当年端木怜养魂慕衿之身,慕怀作为慕衿之父,应当有所察觉。 后来伤魂谷慕氏灭族,不正是端木怜和九婴做的? 阿织道出心中困惑:“嗯。慕家人分明是端木氏之后,端木怜为何要对同族人下手?还有,族长,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您不是……已经死了吗?” 当年还是她回到族中,亲自为族长收的尸。 慕怀道:“真正的慕怀,的确已经死在了当年九婴的献祭当中。你眼前的这个我,并不算是他……” “这幅躯体,还有它的大部分神志,都不是我的。我只是附着在它身上,属于慕怀的一缕神识,因为你的到来才被唤醒。” 阿织不解:“神识附着?” 这如何做到? “因为端木氏的先祖对后来的一切早有预料。” 慕怀说着,没有对此事多做解释,语锋一转,看着阿织:“罪袍在身,去过禁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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