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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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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棠自小听话懂事,舒三易从未与她真正动怒过。可那一天,他却沉了一张脸,问说:“是不是他不回来,你这辈子就这么懵懂地过?是不是他不回来,你往后几十年,就只琢磨着去给人当个丫头?是不是他不回来,你就觉得自己不够好,合该被人嫌弃?” 那是舒棠最后一次念及“云官人”这三个字。此后近两年,这人像是从未在她生命里出现过,再也不被念及。 其实,两年时间,日月不足以变更,乾坤不足以斗转,但这热热闹闹的人世间,却足以发生几桩令人咀嚼回味的事儿。 且说神州大瑛与窝阔国的北荒之争,结果两败俱伤,万千将士丧生,连实为二皇子的英景枫,也在这一役中殁了。 然而,可巧的却是名动大瑛永京城的美人儿,户部尚书之女沈眉,却在那战地北荒被大皇子英景轩给找到了。 沈眉昏睡月余。给抬回永京后,她方才醒来,便哭闹着要嫁给英景轩,说是不能嫁她就去死。诚然英景轩貌相惊若天人,文武也双全,但这沈眉如此丢人现眼地要攀高枝,也委实没个由头。更加离奇的是,素来性情莫测,眼光忒高的大皇子,听闻这桩事后,竟给应了下来。 遂,促成一桩美好姻缘。 大皇子娶大皇妃,普天同庆,总算冲淡了北荒战乱的阴影。然而这沈眉实乃奇人,嫁了英景轩也不过三日,忽然便去跳了水,将自己淹死了。 这事儿本是伤悲,但因发生得太突然,满朝文武包括皇帝老,都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直到第二日,英景轩一本正经地穿了一身丧服出现在朝野,众朝臣才反应过来他死了老婆,连忙上前安慰。 因大瑛的朝臣都是坏胚子,安慰起人来,便很不得法。一句两句总不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破了财消小灾,破个人消大灾”的意思。若是旁人,听了这些安慰之辞,早已呕血。 但,神州大瑛的大皇子,从来就不是个凡物。 他折扇一扬,朝四周泣声曰:“本来我内心很是伤悲,听诸位这么一劝慰,便好得多了。” 他这般说,旁人便这般相信。谁料几日后,英景轩忽地称病不上朝,推说自己郁结入腑,忧伤成疾,怕是大限将至。 这一年,传说中的景枫传说般地去世了。昭和帝膝下单薄至极,除了英景轩这个成气候的,其余的皇子,年纪小得连春宫图都没瞧过。昭和帝万般无奈,只好顺着儿子的意,说:“那你要怎么才能好起来?” 彼时英景轩连连咳嗽,几乎要将肺给咳出来。 做足戏,他这才道:“儿臣、儿臣……怕是怎样也好不起来了但――” 重点在这个“但”。他又说了,“但天下之大,山川巍然,儿臣身为皇子龙孙,却没能瞧个齐全。若父皇允许,儿臣愿去江山各处看一看,走一走,体验体验……” 第二日,英景轩“回光返照”,神采奕奕地揣了一打银票,轻装简行,逛江山去了。 这一回,他身旁除了司空幸,多跟了两人。一是精通医术的臣子,化名白贵白管家。二是容貌冷艳的女影卫,名曰司徒雪。 原本,英景轩也不用捎上司徒雪,但倘若一行三人,三个都是男人,委实让人心生歪念。 另有一原因却不好提,乃是一桩儿女私事。早一年,英景轩在南俊京华城,本答应司空幸,说等回了永京城,必定他谋得心上人沈眉为妻。熟料英景轩确然把沈眉谋得了,可却谋给自己了。谋给自己倒也算了,谋了三天,人就去跳水了。 且不论沈眉是否真的淹死了。这桩事,在司空幸心里就是一道坎,始终过不去。他现如今办事依然雷厉风行,遇了旁事,便不愿搭理英景轩。英景轩欣赏司空幸的本事,更稀罕他的真性情,遂这次出行,捎上他不说,还新添了个女影卫给他做搭档,以便缓和气氛。 然而,一行四人,虽是游山玩水,却真有正事在身。 瑛朝十八州游荡了一年有余。这一日,英景轩眯起眼睛看天,发现最冷的寒冬过去,暖洋洋的太阳已能融雪。 “嗒”一声,扇子在手里一敲。英景轩道:“司空,我们多久没去南俊了?” 司空幸照例真性情,杵在一旁不动,没理他。 白贵白管家是个软骨头,惹不起这主儿,连忙将话头接去,道:“据臣……据老奴所闻,大公子离开南俊京华,已两年有余。” “两年有余了啊……”轻抚扇面,仰望晴空:“也不知那小傻妞……” 嘴角莫测地浮出一丝笑,英景轩忽地“刷拉”扬扇,摇三摇,说:“去瞧瞧。” 远望去,城镇里还覆着雪,白茫茫里四点黑。近些看,前面一点恣意地走,后面三点踉跄地跟。 那是有个人,又化作传说里的云尾巴狼,带着他新集结的智囊团,再次去往南方,为祸苍生。 ▼第38章 京华城西,有座新开的楼子。楼高三层,正门临街面市。 云尾巴狼左右逛,在这楼前顿住脚,合了折扇朝匾额上虚点三下,念:“望归楼,好名字。” 司空幸和司徒雪没反应,白贵凑上来,恭维道:“老奴与少爷想到一处去了,也以为此名曼妙。” 却说这一趟,云沉雅化名“云晔”云大少,随行三人与他一齐改名不说,还纷纷易容。因易容撒谎等诈术,需亦假亦真才能欺骗群众,故而云尾巴狼等人虽则易容,但貌相变化却并不很大。 云沉雅仍是翩翩公子。司徒雪依旧冷面美人儿。白贵老管家还是个老叟。司空幸因屡次不爽云沉雅,不慎遭尾巴狼报复,易容时,眉毛被挑高画粗,原本一幅好样貌愣是变得凶神恶煞。 再说改的诨名。云沉雅为云晔,司空幸与司徒雪换成司幸司雪,白贵不变。 一路四人同行,关系也编了个幌子。入得南俊时,云尾巴狼本让两个护卫扮夫妻,怎奈司空幸与司徒雪,一个是木头,一个是冰块,凑了一起,十天说不上十句话,委实没个夫妻样。尾巴狼百般无奈,只好让司徒雪与自己搭配,将司空幸赶去做大哥。 如此种种,便有了今日这般,云晔大少爷领着他的少夫人,大舅子,老管家,一起逛入望归楼。 三月初一,春日未时,楼外车马喧,楼里人声沸。 云沉雅夹着一杯酒,把玩两下,小酌一口,问:“可有法子了?” 此言出,桌上三人的动作均是一顿。半晌,白贵若无其事夹了菜,道:“老奴以为,大隐隐于市,此处甚好。” 云尾巴狼一笑:“落脚处有了,法子呢?” 这里问的法子,是他此次来南俊国的目的――为将与联兵符相关的人事斩草除根,从而神州大瑛,再也不受兵符的威胁。 只不过,两年多前,云尾巴狼的背后,有南俊皇族撑着。而今,方唐秋三家已被瓦解,如此再寻联兵符的余孽,便碍不着南俊皇家的事儿,是以这厢行事,需得格外慎重小心。 司空幸道:“属下以为,此事不必急,也急不得。为防打草惊蛇,不如从明察暗访开始,一点一点摸索。” 司徒雪“哼”了一声:“大海捞针,探到何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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