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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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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一眼就看到了伊春,猛然一愣,跟着立即挥手:“拦住那艘渔船!放箭!快放箭!” 小南瓜急得哽咽了:“姐姐!想不到是咱俩死在一处!黄泉路上有姐姐做伴虽然也不错,但主子必然要在阳间咒我把你拐跑!” 伊春拔出腰间佩剑,起身站在船尾,低声道:“你什么也别管,往前划!” 他要管也管不了哇! 箭矢如雨一般射过来,被伊春挥剑一一斩落在地,小南瓜头也不敢回,只能听见铁箭掉在船板上的声音,掉一下他的心就跟着紧一下,都快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忽听她轻轻“啊”了一声,小南瓜大叫:“姐姐你别死啊!千万别死!一定撑着!” 伊春按住肋间的擦伤,那里火辣辣地疼,鲜血很快就把手掌给染湿了。 她抬头望着殷三叔,他斗笠压得很低,看不见表情。在他身后身前有许多人拉满了弓对准这艘颤巍巍的小渔船,铁箭的寒光令人悚然。 他说:“葛伊春,停下来,我看到你了。” 伊春身上满是冷汗,把剑紧紧一握,忽然回头低声道:“小南瓜,你会凫水吗?从这里一个人游到对岸成不成?” 小南瓜连连摇头:“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我才不要一个人逃命!” 她吸了一口气,声音更低:“你能凫水的话,记着,把这东西带走,除了你主子别让任何人碰它!” 说罢她悄悄解下背后背着的斩春剑,丢到他脚边。 “和舒隽在苏州等我!如果羊肾忌日我还没去,就不必再等,把斩春剑折断在羊肾墓前,送他做礼物吧!” 小南瓜一把抓起斩春剑,来不及向她解释铁剑是没办法折断的。 他也知道,两个人都留下就是死路一条。 他抱着斩春剑无声无息地翻进湖里,抓着船沿忍不住哭了一声。 伊春轻声道:“拜托你们了!” 殷三叔见渔船停了下来,伊春站在船尾动也不动,按着肋间伤口,似乎疼痛难忍,便道:“总算有些自知之明!” 伊春放下手,抬头朝他古怪地一笑,并不说话。 早有黑衣人把渔船套住架上绳梯,将她手上的铁剑夺下,恭恭敬敬地捧给殷三叔。 他拿着铁剑粗粗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斩春剑呢?” 伊春嘿嘿笑了一声:“晏于非不是聪明绝顶吗,他怎么会猜不到斩春在哪里?” 殷三叔阴沉地看着她,半晌,挥了挥手:“把她带走。下通缉令,找方才与她同船的那个小鬼!” 伊春被黑布蒙上了眼睛,一路只感觉颠簸,似乎一会儿是水路,一会儿是马车,偶尔还能听见殷三叔和墨云卿低声说话,只是听不真切。 凭着直觉,她知道是离开了巨夏帮,但具体朝哪个方向,却摸不着头脑。 所幸人虽然被捆着,却没有什么刑罚来对付她,殷三叔甚至找了个女子替她肋下伤口敷药包扎,一日三餐也并没缺少。 又因蒙着眼,看不见天黑天亮,只能靠猜测来算日子。 大抵在她算到第五天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她被人拽出马车,跌跌撞撞朝前走。 殷三叔在和什么人说话,她隐约听见“少爷暂时未归”之类的话,想必晏于非人还不在这里。 殷三叔说了一句:“把她关去地牢,先莫用刑,好生照料,留一条命等少爷回来。” 伊春就这么被送进了地牢。 脸上的黑布被扯掉,突如其来的光线虽然暗淡,却也让她眯起眼睛不太适应。 两个黑衣人把绳子换成了手脚铐,脚铐上还坠着一颗脑袋大的铁球,她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拖着这颗铁球逃跑。 “这……姑娘先住着,短了什么就说。” 因着殷三叔态度暧昧,手下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待她合适,倒是意外地和气起来,还把她那间牢房里的稻草换成了新晒过的,又松又软,上面甚至铺了厚厚的一床被褥。 伊春站在地牢里左看右看,最后坐在褥子上不动了。 地牢里光线暗淡,只有她这间牢房对面墙上点了火把,让她看得清东西,隔壁几个室友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浓郁的黑暗里什么声音都有,哭泣声,喃喃低语声,喘息声,偶尔还会传来几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令人毛骨悚然。 伊春把手枕在脑袋下面,仰头看墙壁上那个透气的小孔,比拳头也大不了多少,外面却是一片澄澈蓝天。 小南瓜这会儿应当找到舒隽了,依舒隽那么伶俐的性子,必然知道她是被殷三叔带走的。可这里是晏门的地盘,要闯进来救她根本是自寻死路。 所以按照舒隽一贯的作风,他必定不会来救,肯定已经和小南瓜一起前往苏州等她了。 她得想办法出去才行。 正想着逃走的法子,外面的大门又被人打开,有人进来送饭。 那人走到她隔壁的牢房,却不像对待其他人一样把碗碟丢在门口,而是打开牢房门把饭菜送进去。 火光一亮,隔壁牢房的情形顿时被她看了个清楚,伊春的心猛然一跳,一下从褥子上坐了起来。 墙上拴着一个瘦弱见骨的身体,是个女孩子,头发纠结凌乱把脸遮去大半。 有两条铜丝穿过她的琵琶骨,将她钉在墙上,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 送饭的部下抓起她的下巴,胡乱塞了两口白饭去她嘴里,不等她吃完又塞菜,汤汤水水洒了一地,比她吃下去的还多些。 虽然她的脸扭曲不堪,但伊春还是看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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