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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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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面往侧门方向走一面说着,那会儿赛场已经没多少人在了。梁叙一手抄进兜里去摸烟,抬头就看见余声一个人安静的站在门口低着头,又停下了要抽的意思。 接着她的视线便掠了过来然后一笑。 陈皮不乐意做电灯泡先回了,梁叙和余声慢慢的走在后头。他们乐队抽到的对战时间是那天下午的四点半,等折腾一番再到现在上海的天色都黯了下去。 “我都饿的不行了。”余声抬头看他,“你想吃什么?” 梁叙忽然觉得背着吉他的左肩一点重量都没了,他垂眸去看身边的这个——上辈子不知道做了什么大善事今生才有好运气遇见她这样的——女孩子。 “什么都行。”他低声说。 于是他们去了距离旅店不远的那家饭馆,要了二斤汤饺吃起来。她那晚的胃口实在不怎么好,吃了四五个就停下了筷子。 “不是饿的不行。”梁叙皱眉,“才吃了几个?” “那会儿是很饿呀。”余声胡搅蛮缠的解释,“现在又不饿了。”她说完很无辜的眨了两下眼睛看他,“不行吗?” 梁叙好笑:“您说什么都对。” 店铺里的门这时候被人推开了,又进来了几个看模样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听那对话说的好像和周显有关,梁叙眉头倏地一紧嘴里咕哝的饺子咀嚼的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余声抬手握上他的筷子,梁叙看过来。 “我想吃那个饺子。”她眼睛确实盯着盘子,“你给我夹。” 梁叙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小心思,霎时的不耐烦烟消云散。他吊儿郎当的挑了下眉头,似笑非笑的看了她好一大会儿。 “一个十块。”他说,“要不要?” 余声努嘴瞪过去,梁叙低头凑近。 “凭着我们俩水溶于水的关系。”他看着她,声音很低很沉,“友情价?” 余声听到后面熟稔的那三个字噗嗤一声笑了。 从赛场出来她就一直扮演着合格的女朋友的角色,什么也不问一个劲儿的说着题外话想方设法逗他。事实上梁叙对第一场失策倒不是有多沮丧,可看她这样拼命帮他掩饰心底都在颤动。 饺子吃完他们沿街往回走。 很多年前看书里写上海的穿堂风和巷弄,好像直到此时此刻余声才切实体会到那种感觉。他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偏头和她说着一些“听起来无论是什么都会很有趣”的话。 快到旅店门口的时候,他手机响了。 梁叙掏出一看意料之中的没什么表情,只是沉默了一下。余声扫了一眼他的来电显示,将自己的手轻轻抽了回来然后拿过他的吉他。 “去吧。”她说,“别太晚。” 梁叙看了她一眼又扫了下时间。 “有事和陈皮说。”他低头轻道,“别等我早点睡知道吗。” 月亮慢慢从云层里爬了出来,不知道哪里飘来的雾挡住了天空衬得月光不太清晰。梁叙说完看着她进去才转身一面接通电话一面往反方向走去。 他在一个偏僻的长巷见到了李谓。 后者蹲在灰色墙壁下地面上一堆烟蒂,从早上打电话给他到现在似乎一直就在这儿没动过。那张脸看着比久病独居的老年人还憔悴,胡子拉碴的下巴凌乱不堪像个乞丐。 梁叙沉默着走近也蹲了下去。 长长的巷子破败陈旧连个像模像样的路灯都没有,他们俩靠着墙面对着面蹲在地上抽着烟。梁叙一只胳膊搭在膝盖上,一只手将烟往嘴里送。 远方有红外线的光时而照过来。 “来都来了。”梁叙良久后才淡淡出声,“怎么不找他去?” 李谓保持着最开始的样子一直没有动弹过,一下一下的机械着闷头抽烟或者寡言。听到梁叙问话,思路才慢慢收回来。 然后用很缓慢的语气问道:“他还好吧?” 梁叙看着面前这人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心里一抽,他第一次见到这样思想里除了前途之外的李谓。想当年这厮毅然决然的放弃音乐转而学医,发誓要做白求恩那样的人。 “不是很好。”他淡淡的补充道,“你这两年忽冷忽热又是谈女朋友。”说到这儿顿了一下,“能好吗?” 李谓嘲讽的一笑,鼻子里闷哼出一个降音调。 “我以为他会在乎跟个小丑一样作了这么久。”李谓干干的扯了扯嘴角,“我以为他会在乎。” 梁叙抬眼:“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在乎。” 在他的印象里这两人似乎从来没有认真的在一起哪怕说几句话,往往是周显一冷漠李谓就退缩。不知道他们俩是怎么想的,坦坦荡荡不好吗。 “蹲这儿不累吗。”梁叙站了起来掐掉烟,“喝酒去?” 巷子角落里有一家门伸进去的酒馆,正门很小刚够一个人进去。他们在那夜里喝了一杯又一杯,没人喊过停。李谓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哭的不成样子,一个大老爷们儿真他妈丢人。 老板放了首李宗盛的爱的代价。 那低沉缓慢的调子慢慢流淌出来,泼洒在这不是很明亮的馆子里。门口的月亮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又溜回了云层,天空变得又黑又寂寞。 梁叙想起还在小凉庄的时候。 他们仨抱着吉他找个鸟多林子大的地方一待就是一天,直到夕阳从天边悄无声息地落下去。陈皮摇头晃脑说栋笃笑,李谓盘腿坐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弯腰肚子都乐涨了。他靠在一棵树下抱着吉他给那俩配乐,抬眼便记住了这里的山山水水。 那两天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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