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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七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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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在青又笑:“五小姐这是说哪里的话,将军和姐姐虽然与小姐并未如大少爷那般亲近,却是血浓于水的。” “我不管,”年轻的沈妙骄纵道:“都说青姨娘最聪明,能不能替我想个法子?让爹娘同意借兵给殿下?” 常在青似乎十分为难,片刻后才道:“五小姐既然是夫人亲生女儿,夫人铁定是心疼五小姐的。别的便不说了,若是五小姐同夫人撒个娇诉个苦,或许夫人会答应五小姐的条件。实在不行,如同那幼童一般,闹上一闹,也是可以的。”她笑道:“不过这都是我胡说的,五小姐还是斟酌斟酌。” 在一边看着的沈妙早已气的面色铁青,常在青这哪是在劝架,分明就是在挑拨! 沈妙想起来了,前生罗雪雁怀孕到小产都未告诉旁人,本想着等胎坐稳了再传出去,谁知道中途出了变故。恰好定王想要同沈信借兵,沈信自然是不肯的。沈妙找常在青诉苦,常在青便引着她说话,让她同罗雪雁赌气。 沈妙并不知道罗雪雁那时候落了胎,便去了,或许当时在沈妙看来只是一些寻常的话,可是在罗雪雁最脆弱的时候,无异于绝了罗雪雁的生机。在罗雪雁看来,沈妙说恨她代表着什么,没有一个母亲希望自己的孩子恨自己。而沈妙刺伤罗雪雁的同时,还说了些定王待她不好的模棱两可的话,让罗雪雁担忧。 思虑过剩,沈信不在定京,罗雪雁又要痛心又要忧心,接连丧子,便是再如何铁石心肠的人都会受不了这个打击的。 沈妙恨不得冲上去抓花常在青面上虚伪的笑容。 景色一晃,竟又到了一处院子里。那院子修缮的十分风雅,常在青穿着翠绿色的长裙,身边的丫鬟慢悠悠的为她打着扇子。夏日的风都带着热气,可扇子是用冰块浸过的,于是那风也就清凉的很。 “听闻夫人快不行了。”常在青身边的嬷嬷道:“大夫说大约就是这几日的时间。” “让人伺候的好点。”常在青道:“别落人口实。” 嬷嬷称是,又道:“姨娘总算是熬出头了。” “是啊。”常在青捻起罐子里的紫葡萄吃:“这么几年,总算是熬出头了。” “只是不知道老爷那头……” “将军深爱姐姐,自然是伤心的。”常在青微微一笑:“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坐着大房里唯一一个女主人的位置就好了。将军不认我,下人认我就好。” 嬷嬷也点头道:“姨娘说的是,原先还以为夫人能撑得久一点,不曾想这么快就……” “心都伤透了,整日又担忧,熬到现在已经算她命长的很。”常在青淡淡道:“罗雪雁本生的一个好命,嫁到这样一个好人家,院子里又没有别的女人,可惜,生了沈妙那样的女儿,就将她的好运气糟蹋没了。” 沈妙一怔,只听常在青又道:“说什么便信什么,定王殿下的手段倒也是高的很,让沈妙对他死心塌地的。连爹娘都不要了,不过,若非沈妙蠢,又怎么成全我的好运道?” 沈妙站在常在青的对面,炎炎夏日,心却如坠冰窖。 “沈妙让人从定王府送来的年礼吃食,全都被人做了手脚都不知道,她自个儿蠢,罗雪雁倒是疼她的紧,那些个药膳全都吃了。却不晓得自己女儿送来的却是毒药。那一日你也见着了,沈妙喂罗雪雁喝药,那一勺一勺喂得,可都是毒,偏偏罗雪雁还满心欢喜。” 沈妙身子一颤,险些歪倒下去。 那时候她为了帮助傅修宜说服沈信,想要讨好罗雪雁,便命人采买了药材学做了药膳,回沈府里做给罗雪雁吃。罗雪雁自来就觉得沈妙待她冷淡,忽而热情自然是高兴得很,全都一勺不剩的吃下去。原来……那些东西便被人动了手脚? 罗雪雁是不会怀疑自己女儿害人的,可沈妙也没想到早在那个时候身边人就已经有了可趁之机。她忽而觉得好冷好冷,脑子乱哄哄的难受。 从旁观者来看,她那时候有多恶毒多愚蠢,连被原谅的资格都没有。是她亲手推着自己的母亲进了黄泉路,她才是最不孝的人! “罗雪雁强了一辈子,却折在自己女儿手中。说起来,我倒要谢谢沈妙。”常在青笑的舒畅:“将她母亲的命道拱手送给了我。从此以后,这沈家的后院便是由我说了算。罗雪雁这辈子不亏,若说她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大约就是生了沈妙吧,沈妙,的确是个害人精呢。” 远处忽而有婢子急急忙忙的跑来,影子在夏日的太阳底下拉成长长的一条,那声音也是滞缓的,带着湿漉漉的汗珠的。他们说。 “常姨娘,夫人方才咽气了。” “夫人没了!夫人没啦!” “轰隆”的一声惊雷,自天地之间铺开,照亮了夜色里的定京。雨声和着雷声闪电,将屋里人的哭闹声一丝不露的全部掩住。 沈妙满脸泪痕,她尖叫:“娘,娘,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喜欢傅修宜,我再也不喜欢他了!我错了,是我错了!娘!” 床榻边上,冬日的惊雷照在她惨白的脸上,仿若厉鬼般凄厉绝望。紫袍青年站在榻边,面色复杂的盯着沈妙不断挣扎在梦魇中。 片刻后,来人终是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探了过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亲事 那是一个极其恐惧的梦境,似乎所有的挣扎都是无果的,明知道结局惨烈无比,却无法去阻拦事情的发生,眼睁睁的看着一切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她是杀人凶手。 “轰隆”的一声闷雷,本是初冬天气,竟也会有这样的闪电,沈妙自梦中静坐而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她的手无意识的抓着什么东西,感觉有人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那手上的力道轻柔适中,含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她就倚在对方的怀中,抓着自己的脖颈,只觉得一头一脸的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那人倒也是好脾气,任她整个人蜷缩着,顿了顿,又伸手放在沈妙的后脑勺后,将她按进怀里。沈妙身子抖得厉害,一口咬上他的肩膀,他的身子一颤,却未动作,只是安抚的拍了拍沈妙的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雷声渐渐地小了,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自窗外传到屋中。沈妙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松开嘴,鼻尖碰到了某个冰凉的东西,却是一枚金色的扣子。 倒和对方是极为亲密的姿态。 她慢慢的从那人怀里坐起身来。 后者起身,片刻后,屋中亮起了灯,有人持着油灯放至软榻前的小几上,自己走到榻边坐下来。眉目深艳英俊,一如既往的优雅矜贵,不是谢景行又是谁?灯火之下,他的目光比起往日来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几分宽慰,隐隐透着关切。 沈妙心头一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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