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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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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感觉肚子一片温暖,她睁开眼,见陈文蹲在床边正拿包着毛巾的热水袋敷她的肚子。她接过他手里的热水袋,他起身向沙发的方向摸去,黑暗中她感觉到他行动的迟缓,便问:“又捶你了?” “捶多累啊。”陈文躺在沙发上长吁口气好一会儿,才说,“直接上武装带了,那抡得,呼呼生风。” “说什么了?”她起来开灯,给他找药。 “就说不许离什么的,我跟老爷子全交代了,他还是不同意。哎哟,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下手还那么重啊,估计又成斑马了。” 欧杨珊帮他上了药,才问:“爸心脏没事儿吧?” “妈提前给他塞了速效救心丸,没什么大事。对了,你这痛经的毛病怎么又犯了啊?” “前两天冰棍吃多了。别说别的,这事怎么办?” “该怎么办还怎么办。再说了,他最心疼你,又不会打你。” “我怕他身体受不了。” “冯烁催你没有?” “没有,就是这样,我才难受。” “他家里知道了么?” “我不知道他家知不知道,他没说,我也不想问。” 陈文想起之前潘曦辰和袁帅跟他说的那些事情,心不由得一沉。 说还是不说?现在的欧杨珊不是以前的欧杨珊了,他现在说什么都是错,就算是为她好,都会被认为是蓄意破坏,是妒忌。可如果不管不问…… 潘曦辰说:“那女孩跟他是一个学校的,比他小几届,俩人好了快四年了,本来两家说好那姑娘毕业就结婚,结果冯烁上班没多久就跟人家分手了。小妹说冯烁说分手就分手,断得很干脆,不管那女的怎么求都没用,理都不理,特狠特绝。” 袁帅说:“唉,他们家的人一向如此,又狠又绝,当初他姐和一男的好,都有了,想生米煮成熟饭,逼家里承认,结果硬是被他家里给拆了。肚子里的孩子打了不说,连那男的都没了踪影。还有他堂姐的丈夫车祸去世以后,他堂姐想改嫁,齐家不同意,也是他家出面调和。结果是,他堂姐这辈子都不能认自己的亲儿子。” 潘曦辰说:“那小子做事情太绝了,连小妹都看不过去,小妹说他有个梦中情人,但不知道是不是你家那位。” 袁帅说:“退一万步,假设他家里会接受一个离异女人,但如果在你们还没在法律上解除婚姻关系前知道这事……这就是丑闻,即便是在普通人家都无法接受的丑闻。陈文你要想好了,这是个机会,但代价是欧杨珊要受很大的伤害。” 陈文再三思量,他还是下不了这个狠心,就算她和冯烁分手了又能怎么样?她会回到他身边吗?如果知道了是他背后下的手,她会恨他。他受不了她恨他,不搭理他,跟他老死不相往来。他更不想看着她承担不该承担的痛苦。 他缓缓地开口问:“你知道冯烁之前有女朋友的事情么?” 欧杨珊都快睡着了,含含糊糊地回道:“嗯,好像早分了。” “为什么?” “管那么多干吗啊?”她实在太困了,“分都分了。” 过了好半天,陈文才对着黑漆漆的空气自言自语道:“你不管,我能不管么?到时候你哭,我还不得跟着心疼!” 第二天一早,欧杨珊不见了踪影。杨母说她医院有事,很早就去单位了。陈文有话说不出来,有心杀敌,无力回天,敌人是冯烁,天是欧杨珊,偏偏天眷敌方,怎一个愁字了得啊。 他约潘曦辰去射击场发泄。潘曦辰曾试图几次拉陈文出门散心都被他拒绝了,就算是必须到场的应酬,陈文也是孤家寡人,恨不得离女人八百米远。 潘曦辰见他愤恨地接连射击,却甚少上靶,知道他是心神不定,就问:“你是真的想通了,还是跟自己过不去啊?能这么伟大地成全他们,反而不能放过自己?” 陈文苦笑道:“你以为我想成全他们啊,看着她往火坑里跳,我越拉她,她可能跳得越深,我还能怎么办?” 潘曦辰故意刺激他,“要不弃了算了。那个王莹好像对你有点儿意思,几次谈判都点名要你出席。要不你跟她试试?我是觉得,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这事搁你身上你能弃么?还嫌不够乱的啊。以前我觉得你特傻,现在才明白,有资本玩也不玩才是真爷们儿!” 江帆问潘曦辰:“不对头,他不该是这样的,不闹不玩的,你说不会是给刺激得ED了吧。” 陈文很严肃地说:“我没有ED,我的感觉你们根本不能理解,你们一个刚步入婚姻初级阶段,正幸福地找不到北;一个还是处男,跟你们解释不清楚。都说曾经沧海难为水,什么叫沧海?就是令你饱经沧桑、眼泪成海了都还放不下。还敢惦记其他的水?那都是祸水。躲都躲不及。” 俩人被他的谬论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临了,江帆说:“你丫就是受虐癖,我错了,你不是ED,是ET。” 陈文给袁帅打电话说他的决定,被问到当初为何能下得了手时,袁帅直接挂了电话。过了很久,袁帅却打来说:“我就跟你说这一次,说出来还能痛快些。这事是孽债。你做了,就一辈子欠她的,一辈子提心吊胆,一辈子放不开她了。就算你能得到她,可还是不踏实,总觉得是镜花水月,随时都会破灭。说实话,有时候我希望这事能早点儿揭穿,要死要活给个痛快,可我看见她又舍不得,等了那么久,守了那么久……” 陈文说:“我明白,可我现在不在乎她是不是还能回来,我只希望她能幸福点儿。跟她说这事儿,就算她误会我,以后也会明白我是为她好。其实我也是自私,她欠我,总比我欠她强,至少她不会随便叫我滚蛋了。” “各有各的情况和想法,你放心吧,别的我不敢保证,但你的家人和欧杨珊的前途是没有问题的。他们威胁的无非是权和钱,咱都有,还怕他们?” 欧杨珊的确对陈文说的关于冯烁和他前女友的事情很反感,她觉得陈文是没事儿找事儿,都分手了还说什么? 至于他家里的事情,她早有心理准备,虽然情况比她想的还糟糕,但她不怕,毕竟面对他家庭的关键不在于她而是冯烁。如果冯烁能够坚持他们的感情,那么她再怎么委屈也值得;如果他不能,她再怎么折腾也是浪费。 对于陈文的一番苦心,她仔细想过,觉得能理解。如果换成陈文找女朋友,她也会对那个女人挑三拣四,毕竟他不是别人,她希望他能幸福,过得好一点儿。 陈文见她滚刀肉的架势,也没了脾气,只能做他现今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她一张离婚证。 他们按电话预约的时间又去了民政局,大妈例行询问他们是否想好了。 欧杨珊递上离婚协议,说:“这位同志,都来好多次了,意志不坚定的早不离了。” 陈文见她频繁看表,了然地说:“阿姨,您赶紧成全她吧。白衣天使着急回去救死扶伤呢。” 看着大妈查看两人的相关证明材料,往电脑里一点点输入,陈文还是觉得有点儿伤感,这大戳一盖,红本本换成绿本本,双人照也要变成单人照了。 他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地说:“之前你过生日,别的都不要,那么这算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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