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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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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一直站在门口,鼻头通红,他告诉那些亲戚,他和欧杨珊的一个朋友在附近聚会,顺道过来看一眼他们。站在门廊的阴暗处,他看着他们颈项交缠、耳鬓厮磨,看她冲车子挥手告别,乐颠颠地跑回来,满脸星光,那是曾经只属于他的笑容。 欧杨珊跑到门口,扭头见冯烁还没走,又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回家。手机响了,她接起,是冯烁,声音愉悦,语气赖皮,“你进去,我再走。” “傻瓜。”她对着车子笑骂道,拉开了门。 冯烁并没有马上离开,眼见着陈文走到门口灯光下,夜空下两团光影,对峙,相持,暗流激荡。 陈文回到餐厅,见她被人拉着劝酒,他夺过杯子,一饮而尽。 大厅电视机里飘出靡靡的歌声。 Love's the funeral of hearts And anode for cruelty When angels cry blood On flowers of evil in bloom The funeral of hearts And a plea for me rcy When love is a gun Separating me from you 他冲回房间,抱着马桶,呕吐不止。洗完澡出来,见她已经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不声不响。 屋子里没有开灯,窗帘密实,暖气燥热,钟表滴答。他用力拉扯开窗帘,月光洒进来,冰冷刺骨。 他问:“你喜欢上他了?你爱上他了?” 她坐起来,看着他,目不转睛。木质地板吱呀嘶吟,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欧杨珊,你真跟他做过了?你他妈真跟他上床了?” 陈文的眼神激怒了她,她愤怒地跳下床,他凭什么质问她? 耳光抽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牙齿划破她嘴唇。 肢体纠缠,灵魂嗜咬,她疯了一样打他、踢他。他的眼泪流下来,真疼,可不是肉体,是心,还有什么比心更疼的?呼吸停滞,扣子被撕扯下来,掉在地板上叮叮作响,没有语言,只有哀泣,是陈文的还是欧杨珊的?他冲入她体内,温暖湿润依旧,歇斯底里地撞击,她狂乱地咬住他的肩膀,鲜血的味道,腥甜在唇舌间弥漫。 陈文死死地盯着欧杨珊的眼睛,那里面有他,只有他。 他恨她,恨自己,恨不能把彼此撕成碎片。 她不该这样,这样绝,这样狠,这样把他们的爱给踩在脚下。 梦魇般的迷障。 多年前那个夜晚,就在这间房里,她问他:“你爱我么?” “爱,”他说,“我永远爱你。” “那你会和别人好么?” 他圈紧她的腰,与她头顶着头。 “不会的,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 她笑了,很甜蜜很满足,她说:“那好吧,我跟你好,以后也就跟你一人好,谁我都不爱。” 那一夜,他们从少年变成成人,痛苦却坚定、死心塌地地信仰爱情,彼此就是对方全部的爱。 还是在这间房里,同样是这样一个夜晚,他们却要彻底结束那一段年少时的自以为是。 他抽动,她战栗,高潮到来,他死死地抱住她,用尽了气力,剧烈地冲击,小兽一般哀号着,“欧杨珊,你浑蛋,你这个浑蛋!” 她挣扎着翻身把他压在身下,掐住他的脖颈,用力再用力。他静静地躺着,她长长的头发垂在他的脸旁,他抬手握住,闭上眼睛。结束吧,一切都结束吧。 窒息,毁灭,天塌地陷。 泪在他的眉眼处溅开的刹那,他恍惚看到霎时怒放、瞬间凋零的昙花,美到绝望。 她最终还是松了手,愣愣地看着他。过了许久,才摇摇欲坠地爬下床,卫生间水声响起。 不久,她回来躺在他身边,浑身散着寒气。 “我差点儿掐死你。”她说。 “掐死算了,我觉得活着特没意思。” “……” “咱俩分不开,真的,我现在也这么想。” “……” “其实,你跟我怕的是一码事,没关系,不在一起就不在一起好了。夫妻可以反目,爱人可以分手,但咱俩不会。” 半天,欧杨珊才开口,“谁知道呢,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我想回家了。” “那你在飞机上小心点儿。” “我走以后,你别对那小子太好了,我怕他吃定你,以后欺负你。”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啊?” “我从小到大,欺负过你么?都是你欺负我,你没跟别的人好过不知道,不是咱自己家人,不会对你挖心掏肺的……” 她累极了,在他的唠叨声中昏昏睡去。 他订了最近一班回国的机票,她去机场送别。进关前,陈文忽然指指嘴巴,说:“能盖个再见戳么。” 她想起小时候他亲她的样子,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狠狠地啃了一口。 回不去的从前,爱不得,恨不了,她偏执地要把过往封冻在最美丽的瞬间,可他却想把它种到泥土里,总有一天会发芽,无论是什么样的花,什么样的果实,那都是只属于他们的,其他人谁也得不到! 他掐掐她脸蛋,“三儿,保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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