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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高原不夜航 除夕夜, 傅明予和阮思娴去湖光公馆过年。 路边绿植上还压着积雪,枝干摇摇欲坠,走过之处还能听到雪落的簌簌声。 客厅里挂着几盏红灯笼, 落地窗前贴了些红色窗花, 虽然不多, 但在暖黄的灯光下,春节的气氛冉冉升起。 傅明予和阮思娴到时,桌上已经摆好了年夜饭。 贺兰湘一向没有在食物上铺张浪费的习惯,而且今晚做饭的阿姨也回家了,其他人不太会做饭, 除了打打下手也帮不了什么忙,所以她一个人操持, 只做了六七个菜就撂挑子不干了。 不过菜虽然不多,却胜在精致。 席间, 贺兰湘瞥了傅承予一眼,说道:“你明年什么打算呢?” 傅承予说了一堆工作计划, 贺兰湘抬手打断他, “谁问你这个了?就小时候常常来找你的那个薇薇, 你还记得吗, 就是冉语薇,人家上个月都结婚了。你再看看你,一起长大的还有谁没结婚, 连你弟弟都结婚了。” “记得。”傅承予直接略过重点,“她还砸碎过你的花瓶。” 提到这件事, 傅承予的目的达到。 贺兰湘果然不想再聊这个女孩, 她转头又问阮思娴:“你驾照不是考下来了吗?过了年要不要买一辆车?” 阮思娴拿着筷子,噎了一下, 不知道怎么接话,而旁边的傅明予面前摆着蟹八件,看似专心致志地剪螃蟹,却又毫不遮掩地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贺兰湘问。 “没什么,买车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傅明予说完,扭头朝阮思娴挑挑眉,眼里的笑意还未消减,肆意地有些欠揍,“是吧?” “哦,对。”阮思娴低头扒饭,“不着急,之后再说。” 阮思娴的驾照确实是考下来了,但是过程实在曲折。 其实在她去报名之前就有一些年长的机长提醒过她:没必要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傅明予也说不用考,要去哪里打电话让司机接送就行了。 只是阮思娴经常坐傅明予的车,见他在车流中游刃有余地超车改道,心里有点羡慕,也想装装逼,所以还是在今年年初的时候报了驾校。 但她万万没想到,一个小汽车驾照,她居然花了快一年的时间才考下来。 去练车的时间不够多是一方面,更主要的原因是汽车的操作实在是太为难她了。 比如超车的时候,不习惯看左边车流,也不习惯看右边车流,就想直线加速并且拔起方向盘,把教练心疼得直拍胸口。 遇到红灯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踩刹车,而是在哪里找个地方绕一圈。 飞机落地后进入停机坪都是靠引导车,所以当她学到倒车入库的时候,不习惯自己扭着脖子看线标,总想找个写着大大的“follow me”的引导车直接把车给拖进去。 而且当她一个人坐在车里,教练不在的时候,她看见右座没人,就总觉得不安全。 在阮思娴历经千辛万苦拿到驾照那天,带过很多飞行员的驾校教练早就没脾气了,夹着一根烟乐嗬嗬地打趣儿:“记住啊,去加油站加油的时候记得给钱。” 阮思娴:“……” 那我们飞机加油都是签字就走也没有司机自己掏钱的说法嘛。 阮思娴拿着她的驾照小本本回家那天,傅明予坐在沙发上,也夹着一根烟,回头见她进门,笑着说:“考完了?想买什么车?明天带你去选。” 阮思娴却一头栽在沙发上,闷闷地说:“回来的路上我考虑过了,为了广大人民的人身安全,我还是别碰车了。” 傅明予不仅没安慰她,还在沙发上笑得烟灰抖了一地。 学车的事情就这么落下帷幕,阮思娴打消了自己开车的念头,安安心心地享受专业司机的服务。 * “买车可以不着急,但是平时可以练练手。”贺兰湘握着勺子,“我那里有一辆……” ——“啊!” 突然听到阮思娴的尖叫,贺兰湘被吓得扔了勺子,“怎么了?!怎么了?!” 她还来不及问出个一二三,阮思娴已经丢了筷子像个八爪鱼一样挂在傅明予身上,而豆豆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的,就在傅明予的凳子下摇着尾巴激动地绕来绕去。 “走开走开!你走开!” 阮思娴反应越大,豆豆反而更兴奋,扬着爪子就往凳子上面扑。 “啊啊啊啊啊!!!” “怎么怎么跑出来了?!” 原本是自己养的狗,可是贺兰湘见阮思娴这个阵仗,似乎也以为眼前是什么洪水猛兽,“这狗怎么还学会自己开门了?!” 傅明予虽然乐不可支,笑得眉心都在抖,但还是抱着阮思娴站起来走到一边。 他朝傅承予抬了抬下巴,“哥,解决一下。” 傅承予放下筷子,起身抓着豆豆的前爪半是拖半是拉地把它往楼上拽。 可是他转身的时候,阮思娴分明看见他也在笑。 而餐桌上的一直不苟言笑的傅博廷竟也勾了勾嘴角。 阮思娴:“……” 始作俑者被拽上楼梯后,阮思娴平息了半天的呼吸,才注意到自己还挂在傅明予身上。 她倏地跳下来,端端正正地坐在凳子上,理了理头发,假装没看见他们的笑。 可是傅明予笑到现在就很过分了。 她扭过头,咬着牙说:“好笑吗?” 傅明予牵了牵嘴角,“还行。” 阮思娴:“……” 那你跟你的狗儿子一起白毛到老吧,我俩过不下去了。 * 年夜饭后,两人就在湖光公馆留夜。 当12点的钟声响起,这个岁算是守完了,一家五口纷纷回房间睡觉。 阮思娴洗了澡出来,睨了眼躺在床上看书的傅明予,绕到床边背对着他坐下抹身体乳。 两人静默不语,房间里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把自己打理完毕后,阮思娴钻进被窝,露出上半张脸看着傅明予,刚打算说点什么,突然感觉脖子那里凉凉的。 她伸手摸了一下枕头,掏出一个红包。 阮思娴立刻坐起来打开红包数钱,眼睛睁得大大的,十足的见钱眼开的样子。 “今年还有啊?” 傅明予淡淡地“嗯”了一声。 “说出去也会让人笑话。”阮思娴一边数着钱,一边笑眯眯地说,“我二十八了还有压岁钱。” 傅明予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低声道:“年年都有,岁岁平安。” 阮思娴跟着低声重复:“岁岁平安。” 一年复一年,愿岁岁平安。 * 冬去春来,玉兰还未完全开败,夏天便悄然而至。 今年多雨,气象台早早就预告了台风的登陆时期,江城虽不靠海,但却是台风所过之处。 阮思娴中午进入体检中心时还是晴空万里,六点出来时,她往外一看,差点以为自己走错门进入了异世界。 体检中心门口狂风大作,暴雨如注,路边绿树摇摇欲坠,施工围挡晃晃悠悠,而一人高的大盆栽早已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 伞在这种天气下只能起个象征性作用,阮思娴只看着路边一个行人的伞变成了莲蓬状就知道自己不需要多此一举了。 看着门口和阮思娴站在一起的人都在焦急地打电话,她却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视线所及之处,一辆车缓缓开了进来。 尽管狂风骤雨,雷电交加,这片天好像都要塌了。 但是当傅明予撑着伞从车上下来时,低垂得快要搭到地上的乌云仿佛一刹那升起,腾出一片净空。 阮思娴站在屋檐下,看着傅明予一步步朝她走来,莫名地感觉安定。 今年是他们结婚第三年。 心动不再是生活里最重要的答案,心定才是。 “你从机场过来的吗?” “嗯。”傅明予单手搂着她的肩膀,两人在一把伞下共同走出去,“台风天机务在进行飞机系留工作,我去看了眼。” 雨势过大,阮思娴每走一步都像趟在水里,幸好自己穿的绑带平底鞋,就当玩水了。 但是她低头的时候,看见傅明予的裤子几乎也湿透了。 “其实你不用下车的,也没多远,我自己走过——” 她话音未落,忽然感觉扎在身上的雨滴变了方向,耳边响起一阵什么东西轰然倒塌的声音。 只是她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人用力拽住转了个方向,鞋底在水里激荡出半米高的水花,同时一阵撞击感隔着傅明予的肉体传到她身上。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闷响和四周的惊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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