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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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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威宁海子往北,地势逐渐狭隘,再向前的话就需要经过一条山谷,而左边延绵不绝的山峦,便是蛮汉山。 在众人抵达蛮汉山下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前方的道路完全被黑暗遮掩,若再往前无疑是不智的选择,唐泛他们便在湖边北面驻扎下来,准备歇息过夜,明日一早再到山麓一带看看。 孟存和韦山等人在湖边生火扎营,连杜瑰儿也在帮忙,唐泛倒没有什么文官的架子,不过在他手忙脚乱弄翻了一锅水之后,就自动自觉地摸摸鼻子到一边站着了,免得给别人添乱。 闲来无事的他四处溜达,见隋州与汪直都坐在湖边擦拭手中的刀,便走过去,好奇地瞅着汪直手里的绣春刀。 “你不是锦衣卫,怎么也用绣春刀?” “你听过绣春刀的来历吗?”汪直不答反问。 唐泛笑道:“这是在考我了?据说绣春二字乃太祖皇帝钦定,绣衣春当霄汉立,彩服日向庭闱趋,寓意锦衣卫与天子的关系,不过是真是假,年代久远,也不可考了。” 实际上太祖皇帝是个半文盲,连四书五经估计都没读全,哪里会用什么典故起什么名字,这八成都是后人穿凿附会的,以太祖皇帝平生的性格,也不太可能起这种风格的名字。 以唐泛看来,这名字倒有可能是刘伯温或宋濂等人起的。 汪直却摇摇头:“我不是在问名字的来历,我问的是刀的来历。” 唐泛道:“这却难倒我了,请汪公公不吝赐教。” 汪直睨了隋州一眼:“他不知道,你总该知道罢?” 隋州缓缓吐出两个字:“唐刀。” 汪直傲然道:“算你有点见识。” 隋州懒得与他计较,低头继续擦拭刀身。 汪直道:“绣春刀改自唐刀,又比唐刀要轻上许多,讲究的是能劈,能砍,能刺,可单手用,也可双手用,有一把绣春刀在手,足以从容而行。” 见他将绣春刀看得如此之高,唐泛笑道:“我本以为你用的是剑,抑或软剑,没想到竟然是刀。” 汪公公虽然外表阴柔,内心却无比强横,许多宦官宁愿缩在宫里一隅争权夺利,他却宁愿远走塞外,单就这份眼光上,就要高上不少,也难怪会喜欢杀气四溢的绣春刀。 汪直嘿嘿一笑:“剑那是君子用的,本公是小人,用的自然是刀!” 他自承是小人倒也罢了,偏还将隋州给拖下水,这句话一出,岂不是在说天底下所有用刀的人都是小人了? 唐泛啼笑皆非。 也幸而隋州不是那等爱耍嘴皮子的人,否则这两人八字不合,早就打起来了,哪里还有片刻安生? 此时此刻,隋伯爷听了汪直的话,也只是冷冷瞧他一眼,继续默不吭声。 这种“懒得和你说话,不屑和你斗嘴”的姿态让汪直大感无趣,撇撇嘴,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对唐泛丢下一句“你是怎么忍受这家伙的”便径自去找卫茂说事情了。 汪直走后,隋州抬起头,一脸凝重。 唐泛以为他要谈论汪直,谁知对方开口却是:“一路上平静过头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其实我一直很奇怪,假若山下真有阵法的话,这个阵法要在什么条件下才会发动?按照沈贵的形容,和孟存他们的描述,每当阵法启动时,必然会天地变色,飞沙走石,可我不信李子龙真有如此能耐,若是有的话,他也不必装神弄鬼躲躲藏藏跑到大漠去投奔鞑靼人了。” 在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情况下,唐泛可以毫无顾忌地说一些自己的猜测,而不会有动摇军心的嫌疑。 隋州颔首:“我也奇怪,沈贵只说是阵法,根本不知道阵法长什么样,而孟存他们的描述又太过含糊,两者很难让人结合联想。” 唐泛笑了笑,旋即又靠近隋州一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道:“我有种感觉,在我们之中,很可能还有白莲教的内应。” 对方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令隋州的耳朵微微发痒。 这种微妙的感觉甚至透过皮肤,一直蔓延到心底。 从旁人的角度看来,两人的背影贴得极近,几乎连脑袋都快挨在一起了。 唐泛看着他少见的晃神,担忧道:“怎么了?” 隋州:“没什么,你觉得是谁?” 唐泛:“若我说是杜姑娘,你信不信?” 隋州:“我信。” 唐泛笑了一声:“我以为你看在人家对你一片情意绵绵的份上,起码会犹豫一下。” 隋州道:“她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过客,不及你半分,不要胡乱揣测。” 两人这一笑一答地互相调侃,倒也淡化了不少旅途的疲惫。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 二人都在帐篷里躺了下来,旁边那人却翻来覆去扰人清眠,隋州不得不出声询问:“润青……” 刚说两个字,就听见外头飘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两人心头一凛,瞬间都坐了起身。 隋州反应更快,他一把抓起绣春刀就朝外头掠去。 等唐泛也匆匆赶出去,便见沈贵倒在他自己的帐篷外面,双手抓着喉咙满地打滚,其疯狂痛苦之状,连卫茂都差点按他不住。 很快,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鲜血就从沈贵的嘴里大口大口地涌出来。 在火光的照映下,那些血呈现出几近妖异的紫红色。 “……不关我的事,是他们逼我过来找你的,不要找我,不要找我!”他的喉咙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睛死命地瞪大,几乎快要掉出眼眶,手背上,额头上青筋直冒。 “谁要找你,谁在和你说话?”唐泛要上前,却被隋州拦住,只能站在原地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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