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木浮生 > 犹待昭阳 | 上页 下页 |
| 四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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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睿静静呷了口茶,忽而问道:“他一个人?”这问题问得突然,也未言明其他,不知他在想什么,又指的是谁。连旁边的明连都觉得莫名其妙。 而贺兰巡却是明白,答道:“淮王是以燕平王之名……” “说下去。”尚睿问。 贺兰巡看了尚睿一眼,迟疑着答道:“淮王对外宣称要……匡复正统。” 未想尚睿听后未怒,反而微微一冷笑。 “他很蠢。”尚睿说。 这下子连贺兰巡也怔了一怔。 他继续说:“尉冉郁,他蠢得很。” 贺兰巡想起什么,又说:“探子报,菁潭郡主要与燕平王联姻,择日大婚。”燕平王与郡主本是同姓宗亲近亲,如此结亲本朝鲜有,却也不是先例。这般放话出来要共结连理,淮王本人安的什么心,自然是路人皆知。 尚睿又是一笑:“他尉尚仁还想做个太上皇不成?” 他起身准备回宫,如今徐阳在叛军控制下安危难测,朝堂上一得到消息,很快会乱成一锅粥。 他出了前厅,路过抄手游廊,一路走得极慢,似乎一边走一边想要在心里理出头绪。贺兰巡和田远在后面跟着他,都不敢贸然出声。等到了前屋的垂花门,尚睿一抬头,忽而想起另一个人。 于是,他又独自折了回去,径直进了夏月待的那间厢房。 她发烧了,大夫还候在隔壁,而方才照看她的老妇人煎药去了,明连在外面。 房里此时此刻,仅有他和她。 尚睿站在三尺开外的地方,就这般远远地看着她,再未走近。静静地,默不作声。不知怎的,事情发生得仿佛比预料中还要早,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床榻上的夏月蹙着眉,唇色苍白,嘴角干得起了皮。她换了干净的新衣,伤处被请来的大夫重新包扎过,盖着厚厚的被子,屋子里的火盆子也够暖和。 他忽然想起那个春夜里,他也是这么看着她。 她是喻晟的女儿。 回想当年,喻晟对徐家阳奉阴违,期间以丁忧之名回西域老家守孝三年,却是暗中领养了劫后的冉郁,在丁忧路上突然失踪。没想到他原路折回,反而到了京畿附近的锦洛隐姓埋名,改叫闵驿。余下的很多的事情都理所当然。可是,冉郁既然是去南域与淮王共谋秘事,高辛玉居然反而在她身上出现。这一点,他却看不透。 姐弟?真的只是姐弟那么简单?那为何那天她认错了人,他即便吻她,她也毫不忌讳。 尚睿是何等精明细致之人,如今站在原地,将前后所有线索在脑海里仔仔细细地回转了一遍,心中便有了个大概。 思及此,他蓦然失笑,而神色却如同罩了层寒霜,嘴角扬起来带着一丝冷意。 突然,火盆子里的炭火“噼啪”一声,轻轻爆了一下。 他垂头看了一眼火光,再将目光转回床榻那边的时候,发现夏月居然醒了,也在看他。 他倒也不窘迫,也不解释为何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只开口道:“他们说刚才大夫来的时候你已经醒了。”语调却淡漠下去,一双眸子竟然没有暖意,“这是我朋友的庄子,你先将伤养好,要急着回去或是托人带什么话跟下人吩咐便是。”说完便离开。 夏月见人走后,才掀开被子想要坐起来。她左手已经肿了起来,起身的时候只能先翻到右边,然后借着右手撑住床面的力道才能支起身子。她坐在榻边,额头冒出一层细汗,缓缓舒了口气。 那位姓黄的老妇人端着药碗进来,见夏月要下床,急忙来扶她移到另一侧的桌旁坐下。 夏月将她端来的药一饮而尽后,正要开口托他们找辆车送她回城。 却听老妇问道:“我家老爷叫我问姑娘可要捎信,或是觉得我这样的老婆子不称心,要接家里的贴身丫鬟来也行。” 夏月接过她递来的帕子,借着擦嘴的空隙想了想,问道:“可问下贵府老爷名讳?” “我家主人姓田。” “真想当面道个谢。”夏月说。 “真不凑巧,老爷刚走。” “送我来的那位公子呢?” “一并走了啊。” “就是不知那公子如何称呼。” “老奴也不知。”老妇笑了笑。 夏月又问了几句,可是老妇都委婉地说不知。她本是想打听打听那男子究竟是什么人,否则她遇见他三次,却连对方姓甚名谁也没搞清楚。 可就在老妇含糊其辞之后,心里那种从一开始就隐隐升起的不安,更加强烈了。她本就是个直来直往的人,心里藏不住事。此刻,她忽然不清楚那种忐忑究竟是什么,总觉得肯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对,自己却捕捉不到。 她想了想,做了个决定——她要暂时留下来。 既然心意已决,她便索性托人去了家里带信,免得让他们挂心。哪想入夜时分,那带信的人竟然将荷香一起带了回来。 “小姐!”荷香一见夏月的伤势便哭了,“那位洪公子好欺负人,光天化日之下就把你掳走了,还将你伤成这样。” “他姓洪?” “是啊,就是他。” “你怎么知道?” “来接我的那位姚二哥说的。” “叫洪什么?” “好像单名一个武,我只听了个音,不知是哪个字。不过姚二哥不要我告诉你,他说他家公子没说之前他也不敢多嘴。” “这个什么姚二哥为何会告诉你?” “他和咱们是同乡啊,也是锦洛来的。” 这些话让夏月似乎也找不出什么破绽。 过了一会儿,夏月又问:“洪武是干什么的?” 荷香摇头:“不知道。” 夏月看着夜空,颦眉不语。 深夜,星星伶仃地挂在天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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