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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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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有病人休息时间打电话给你吗?”还讲了半个多小时。 “偶尔。” “那个人……她的孩子怎么了?”听起来那么难过,在电话里就哭了。 “是位孕妇,胎儿六个多月了,查出来有唇腭裂。” “啊?”曾鲤问,“就是大家说的兔唇?” “是。” “那怎么办?” “开始她想生下来,后来家里人反对。” “最后还是放弃了?” “嗯。”他说。 “要是孩子生下来治得好吗?” “得看‘好’的标准是什么。就像你们来正牙一样,如果对结果只有八十分或者九十分的要求,也许最后得到的就会是百分之百的好。反过来,那就是永远都觉得不够完美。” 话题似乎有些沉重了。 曾鲤的手机嘀地响了一声,她从兜里摸出来,一看,是马依依发的短信:我突然领悟了,你刚才肯定是旁边有人。 接着又来了一条,还是马依依发的:明天我要来,但是赶不上去山顶看日出了。允许你先去看看,后天陪我再去看一次。 曾鲤一边看手机一边瞄艾景初,就怕自己一个不留神,艾景初就把她甩后头去了。 “明天看不看得到日出?”她问。 “能天晴就行。” 曾鲤抬眼望了下四周,觉得要等天晴,希望真不大。这时,前方有一棵树的枝丫断在路中间,他们不得不绕过去。 枝丫上积了厚厚的雪,曾鲤忍不住伸手抓了一把捏在手里。她随着艾景初走了一大截,因为上坡的关系现在身上还有些出汗,此刻抓着雪不感到冻手,反倒觉得有意思。 艾景初侧目看到了她手中的小动作。 她将那把雪在手里捏来捏去,最后成了一个乒乓球大小的冰雪球。 曾鲤拿到鼻前嗅了嗅,随之张嘴咬了一口。 那个东西将牙齿着实冰了一下,触到舌尖就化开,冰凉冰凉的,没有任何味道。 艾景初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你……” 她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 他观察了她两三秒,然后转头继续朝前走。 曾鲤扔掉雪球之前,埋下头,又偷偷地尝了一口。迈了两步,她突然听到一丝很细微很细微的嘣的一声。 她有点奇怪,因为这声音好像是从她脑子里传出来的,不是思绪,而是真的脑子里。她停住,仔细回忆了下。那是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是一根弦断了,或者,是一颗螺丝掉了。 螺丝? 她有点紧张地想起了嘴里的牙套,用舌头检查了一遍。还好。可是又不放心地再检查了一次,这才发现门牙的那个金属钉松了。 她的停滞不前,让艾景初疑惑着回首寻她。然后,他看到站在原地,用手摸着门牙的矫治器,一副大事不好的表情的曾鲤。 他走了回去。 “艾老师。”她一脸大难临头的样子望着他。 “哪一颗?”他刚才就想提醒她了,忽冷忽热会让钢丝崩断,果不其然。 “门牙。” 她穿的是平底的靴子,没踩高跟,这么站着一张嘴,艾景初还需要埋下头来调整高度差。 他将手电的光圈调了调,照着曾鲤的嘴,然后发现原本应该和牙齿黏在一起的左上1的矫治器托槽松了,和它相连的细铁丝也崩断了。 “其他还有吗?”他问。 “不知道。” 他没法洗手消毒,也没有一次性橡胶手套,所以不敢贸然碰她的嘴检查口腔内的情况,只能借着手电的光线看看。他和她的高度不太合适,视线的角度和光线都有些偏差,他就是再移动手电也于事无补,又怕强光射着她的眼睛让她不舒服。于是,他只好抬手用食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然后朝右上边扶了一下,这才稍微好了一点。 他的手指很烫,这是曾鲤除了觉得仰着脖子张着嘴难受以外,唯一的感觉。 皮肤挨着皮肤,不是那种温暖的触觉,也不是爬山出汗的湿热,而是体温真的很烫,以至于曾鲤这才开始怀疑,莫非他在发高烧? “应该只掉了一颗。”他说。 “怎么办?” “下次重新粘。”艾景初收回手,放开她。 “你在发烧。”曾鲤迟疑着说。 “嗯。”艾景初淡淡应了一声,又将手电的光圈调散,照着前路,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要不要紧?”曾鲤跟上去问。 “没事。”他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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