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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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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句话,将我的心泡在了一盆甜腻的蜜水中,缓缓舒展开。 其实我不太怕黑,也不怎么怕打雷。即使是怕,也要强装着藐视的样子。但是当有一个值得依靠的人在此静静地呵护自己的时候,却觉得,孱弱胆小居然是一件如此惬意的事情。 心,又开始贪婪了。 “你……”我犹豫着说,“你不要走开啊。” “好,我不走。”似乎话语里都含着笑。 夜里,我盘腿坐在沙发上,听他讲了很多故事,甚至还有父母的一些经历。他父亲当时是从美国留学回国,在A大教书,其间遇上了她母亲。 “他们怎么认识的?”我问。 他似乎有点后悔说到这个话题,但是经不住我的好奇,只得缓缓答道:“我母亲当时是他的学生。” 霎时间,我愣了。 他又说:“我母亲年轻的时候据说大胆泼辣,父亲虽然留过洋却比较守旧,所以最后拖了很多年,两个人才结婚。” 他用了简单的两句话将这段故事带了过去,具体慕妈妈如何大胆,慕爸爸如何传统,两个人又如何终成眷属,却不再提及。 “后来呢?” “后来,他们离婚了。”他平静地说。 我听闻之后,张了张嘴,也没挤出一句话来。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慕爸爸的去世,才导致了慕承和的单亲状况,没想到在那之前这段爱情就有了结局。 “结婚之后,我母亲开始从政,我父亲继续在研究所里做他的学究,基本上和这个世界隔绝了。开始是吵架分居,接着就离婚了。” “为什么?” “我想也许有很多方面,社会关系,性格特点,生活目标,家庭背景都不一样,所有的东西交集在一起就有了这么个结果。” 须臾之后,他说:“还有,也可能是因为我。”隐约透着自责。 “和你能有什么关系?”我气结。 “我五岁的时候就有了那个病,大人带我四处求医。一般孩子得这病是很罕见的,医生就说有可能是隔代遗传。因为爷爷也是壮年失聪,所以母亲就埋怨是爷爷遗传给我的。” “我父亲当时就来气了,说是母亲的娘家一直瞧不起他,孩子跟着她姓慕不说,现在有了毛病还又推脱到他身上。” “以此为导火线让他们分了居,母亲忙不过来,我就跟着父亲住。” “有一次我在学校图书馆那个池子边玩儿,一时犯病就栽进水里,差点被淹死。” “不久他们就离了。” 他的语气极淡,恍然一听,还以为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那个时候你多大?”我问。 “十岁。” 黑暗中借着夜色,我看到慕承和有意无意地瞄了一眼屋子的大门方向,脸上似乎罩着一层淡如薄雾的忧伤,几近透明。 这时候的我并不知道这个故事的后面,还有一段让慕承和终身不敢直视的苦难。 即使胸中疑惑万千,我也不想再问了。没想到临近而立之年,这些往事仍然让他心有芥蒂。 那他现在又是什么立场呢?住在父亲留下的房子里,和母亲保持着距离,无论在什么地方提到他的时候,都只是慕承和,而不是他母亲的儿子。 临睡前,终于来电了。突如其来的光明,一下子将我们拉回了现实世界。我有些难受地眯起眼睛。 慕承和回房前,忽然说:“薛桐,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其实还有个妹妹?” 我怔忪:“……还没有。” “我母亲后来再婚了,她是我继父的女儿,比你还小一些。” 清晨,暴风雨后的天空一碧如洗。 今天是和慕承和约定的最后一天,走还是不走? “本来你挺坚决的,怎么今天就打退堂鼓了。昨天晚上,他是不是对你那个啥了?”白霖暧昧地问。 “你个女色魔。”我说。 “我怎么女色魔了,你俩都接吻了,发展点什么多正常啊,孤男寡女的。有没有?到底有没有啊?” “没有!”我申辩。 “唉……”白霖失落地叹了口气,“他昨天叫你不走了吗?” “……没有。” “那你还犹豫个啥,赶紧走了得了。要是他不喜欢你,就此趁早找个台阶下。要是他喜欢你,”白霖邪恶地笑了下,“那你故意走了,正好气死他!” 我思前想后,觉得白霖这人虽然和我一样没心没肺的,但是说得还挺对。我趁早给自己留点后路吧。 在家里捣鼓了一阵,还顺便替他收拾下客厅。 前几天不知道他从哪儿带回来一瓶红酒,他就随手就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我对酒不在行,不知道应该怎么放。只记得餐桌边有个齐腰的柜子,似乎酒都放在里面。 打开柜门之后,在好几瓶伏特加瓶子旁边,我看到一个不大的长方形的纸盒子。切面是菱形,灰白盒子的腰上绕着一圈深紫色。恍然一看,朴素却精致。 我以为是个什么小容量的洋酒盒,所以好奇地拿出来看了看。这下才发现,它根本不是酒,而是一瓶香水。 得到这个结论后,我的心倏地凉了。 它是我第一次在他家发现的,女性用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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