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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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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这才是理想中需要的回答。 而理想就是在含混不清中才给人以希望。 像宇宙不需要确切数目的星星。才有在其中蒙混安生的温暖感那样。 同王子杨周旋了一天,似乎越解释她越怀疑,认定了绝对有过什么。宁遥不知该怎么才能挽回,干脆扳起冷脸。一堂数学课,王子杨在前面扔了几个纸团过来,宁遥都不理不睬,侧着头看窗外。刚刚入秋,天干得半透明,蓝色均匀地朝远处消失。楼下有学生在跳长绳,一个胖胖的女孩连绊住几次。一次次来。 1个、2个、3个、4个、5个、6个、7个、8个…… 也许有很长一段时间就这样搁着了。怎么能见到? 20、21。断了。再重来。 自己真是太冲动了。 1个、2个、3个、4个、5个…… 单亲家庭,么。 6个、7个。又断了。再来。 是不是该去问问谢莛芮。算了,她好象和王子杨更熟些。 1个、2个、3个、4个、5个…… 结果却比宁遥预想中快上几十倍。 又一个周日的下午,宁遥坐在数学老师对面咬笔头,正对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两点零四分。空气里还未曾开始泄露了晚餐的秘密。不饥肠辘辘。却有些犯困。客厅垂着旧窗帘,房间在两层书的逼近下更阴暗了一些。数学老师大概和自己一样有怕光的习性。 一个根号,一条弧线,努力毁灭在鼻腔里的一个呵欠。时间变得像面条一样被疲倦拉长。长长地垂到深处的地方。 于是这一刻打开房门的人让宁遥错觉地以为谁开了灯。 右手侧突然亮起的一片橘黄色,鲜明得像灯光。 四个人都吓一跳地扭头去看。 宁遥定了定神才确定原来不是什么灯,只是日光充沛地直泻进来。木头暖黄。 下一秒她看见陈谧从橘色里走进来。像从温柔中脱胎的具像。 他冲数学老师说了句“张老师好”似乎就要离开,如果不是宁遥忍不住喊了声“啊”,也许就径直去往书房了。可终究把视线聚焦在宁遥脸上。如果除去当时非常不恰当的“他一定发现我是个数学差生了呀”的懊恼,宁遥还是在他的一丝诧异里看到了让自己塌实的地方。 还记得自己。 真的记得。 “宁遥和陈谧认识?”老师挺好奇。 “啊,有点认识。”想了想,“他也是老师的学生?” “哦,是我爱人的学生。” “这样啊。”好象很久以前听说过数学老师的妻子是大学老师,“好巧。” 就算把话题结束。虽然心里多出的问号足够让面前的练习卷相形见拙。可怎么说,见到了。很快地就见到了。而且没有咖喱和土豆的味道。没有临到傍晚的浑浊空气。没有“背道而驰的爱”或“抑抑先仰的爱”。 分针缓慢移动。两人还处在一个空间里。 临到快结束的时候宁遥又有些紧张起来,自己又不可能厚着脸皮走进书房去打探,磨磨蹭蹭把橡皮和笔一件件放进背包里,突然听见那边关门的声音,有个模糊的男声说了句什么,赶忙和老师再见就朝外走。 正坐在地上穿鞋的陈谧回头看看她,点了点头。 宁遥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两人下楼梯。 一前一后。 又像是之前。只是这回楼梯里有光。照在他身上,又反射进自己眼睛,信息传回大脑,留下他的模样。头发随着动作微颤,姿势良好,笔直而干净。两个一起补习的女生在后面拉住宁遥,指指前面的陈谧。 “认识?”偷偷地问。 “……嗯。” “以前却没见他来过啊。” “……嗯。” “不熟么?” “……嗯。” 真的不熟,每次见到的都是之前不了解的样子。好比黄衣服,到白衣服,到这次的灰衣服。或者是从下往上看见的衣摆,到敞开的领子,再到这次的圆领衫。更关键的是从不苟颜笑,到怔忪的神色,到点头,像认识一个熟人那般点点。 不是“不知道的那些。” 只是“只知道这些。” 但即便只知道这些,却已经因为走在身后几步,就说不出话。 出了这个小区,走一段林阴路,宁遥不知道种的是什么树。总之入秋叶子还没掉。那两个女孩朝另一头走,宁遥便和她们摆摆手说再见。再回身,陈谧已经离开好几米远。忍不住小跑着跟上去,直到男生察觉了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你也往这边?” “嗯——” “坐几路?” “574。” “那是同一个站台。” “你坐?” “584。” “差了10。”宁遥开着玩笑。 “有趣的想法。”男生的评价反让她有些害羞。自己像小学生吗? 夜浓下来。郁结在一切物体四周。 两人继续一前一后地走。 从远处传来逐渐激烈的雨声。一直抵达自己的头顶。交叠波折。像树上流动着一条河。 又动荡又飘渺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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