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阁网 > 酒小七 > 闪婚 | 上页 下页


  那么那么熟悉。

  我的脚重新回到地面,脸上的泪水被人拭去,那冰凉的指尖让我清醒回来。我眨眨眼睛,面前的人又变回了江离。

  他拥住我,在我耳边轻叹道:“活在过去中的人,总是比较容易犯傻。”

  我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了出来:“没有人愿意活在过去中。”

  摄影师把这整个过程做了全程摄像,其间还做了许多抓拍。他十分兴奋地告诉我们,今天这个场景的拍摄,是他有史以来所做的最成功的,原来哭的效果比笑的效果还要好。我心里感叹,我们却是有史以来最不成功的夫妻。

  我妈像兔子一样蹦跶着(原谅我如此形容,但是她的确太过激动)来到我们身边,扯着我的婚纱泪眼汪汪地说道:“儿呀,原来你遗传了我的全部优点!”

  我知道她最大的优点就是眼泪比自来水还容易控制,想调侃她几句,可是心里闷闷的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离的爸妈也摆出一副“很理解就要结婚的年轻人澎湃而多样的心情”的样子看着我们,此时我面对着美女语文老师,连冰冻笑容都摆不出来了。

  有些东西,在旁观者看来,你觉得它是幸福的它就是幸福的,你觉得它是悲伤的它就是悲伤的,就比如泪水。

  两个当事人自然知道,她的眼泪并不是为他而流。

  ▼第七章 婚礼里的熟面孔们

  我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被盒子鄙视着长大的。无论是长相身材智商成绩,我硬软件都不如她,她唯一夸奖我的一次还是因为我能吃。然而自从见到江离之后,盒子竟然非常不遗余力地动用了许多形容词来夸奖我的眼光,这让我实在受宠若惊,更不敢告诉她江离的问题。

  因为我的“眼光”很好,所以盒子对我的婚事也积极起来,一下班或者到周末,就开始奔波忙碌,这让我一下子忘记了她曾经对我的凌虐,分外感激起她来。

  盒子毫无意外地成了我的伴娘,而另外一个伴娘是我的大学同学——艾雪。话说其实我大学四年里最好的朋友并不是艾雪,而是另有其人,只不过我们现在已经基本形同陌路了,原因嘛比较狗血……她抢了我的男人,而且抢得那么成功。《奋斗》大家都看过吧,里面有一孩子叫米莱。我觉得我没有米莱的幸运,却拥有她的霉运。

  哎呀哎呀,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

  盒子的帮忙让我省了许多麻烦,却给我带来一个更大的麻烦——因为她直接插手了我结婚的某些高端决议,所以导致我在婚礼上差一点破了功。

  虽然忙了两个星期,我也坚持以为,婚礼于我来说,也不过是一场形式,我只要像喝一杯白开水一样,把它经历了就好。然而我却始料未及,那白开水里会凭空多出几只让人恶心的苍蝇。呃,说白了就是,婚礼上会出现一些我不想见到的人……你没看错,是“一些”,不是“一个”。

  于是,本来置身于事外的我,却被逼入戏。

  ……

  婚礼其实真的是一件很无聊又无趣的事情,我就像一个巨型布娃娃一样被别人摆布着,走着那些奇怪又烦琐的程序,不仅这样,还必须笑,不仅要笑,还必须笑得矜持而端庄……我实在想不明白,结婚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跑来凑热闹?

  我抱着咬牙挺过最后一关的心态,面带微笑,和江离牵着手踏上了红地毯。

  然后,当我看到坐在我妈身旁的那个人时,我连最起码的微笑都做不出来了。

  江离发现了我的异样,他轻轻地在我手心捏了一下,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他是谁?”因为嘴唇并没有动,所以他说得有些含混。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说道:“生物意义上来讲,我爸。”我犹记得我明确告诉我妈了,用不着让他知道我结婚的事情,可他怎么还是来了?

  江离突然抬起另外一只手,捏了捏我的脸蛋,说道:“你放松些,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此时周围的人都在向我们行“注目礼”,气氛堪称严肃,他这样一个随意的动作显然不够庄重,引得大家一阵唏嘘,甚至还有人跟着起哄——当然大家都是善意的,或者说不怀好意的。然而就是他这样一个假惺惺的略带宠溺的亲昵动作,让现场的气氛顿时轻松下来。他之前似乎说过,婚礼又不是葬礼,用不着那么严肃。

  因为他这么一搞,我也没有那种硬着头皮的难受了,感觉周围的空气也没那么胶着了,于是我的脸部肌肉也放松了一些,自然而然地摆出个微笑给观众。

  不得不承认,江离还是很善于调节气氛的。

  后来据目击者称,江离当时看我的眼神,简直温柔得能溺死人。虽然这种形容的方式比较恶俗,但我还是很佩服江离演戏的境界,那叫一个出神入化信手拈来——这小子一直都是披着偶像派的外衣,藏着演技派的实力。

  我从始至终都没看我那生物意义上的爸爸一眼,即使眼神一不小心遇到他,也直接飘过,反正周围人那么多,看谁不行,干吗非要看他,恶心自己玩儿!

  我把戒指戴在江离的无名指上,他的手指很修长,指甲很圆润,总之很好看。依稀记得以前也有人有过这样一双手,只是我并没有机会为那个人套上婚戒。

  正胡思乱想着,江离突然捧起我的脸,轻轻柔柔地吻到了我的唇上。

  我的身体有些发抖,紧闭着眼睛,忍住不让泪水流下来。很久以前,我也经常梦想着,那个人能这样把婚戒戴在我的手上,然后我们接吻,互相昭告对方的归属权。我们还会受到很多人的祝福。四年之后,这一天终于到来,然而物是人却非。

  江离的嘴唇离开我的嘴唇时,他面带微笑地和我说了一句:“麻烦你专心一些。”语气里透着不满。

  很好,他的微笑永远是留给别人看的,只有不满和不耐烦才是给我的。我顿时有些庆幸,幸亏我嫁了一个自己不在乎的人,这样不管他怎样对我,我都不会在乎。

  接下来就是一桌一桌地敬酒。作为一个矜持的新娘,我当然不能多喝,只能跟在江离身旁,意思意思喝点,剩下的被伴娘和新郎挡掉。江离的酒量竟然很好,这倒让我刮目相看。

  敬完亲戚,要敬同学和朋友。当我眼睛无意间扫过同学朋友的那几桌酒席时,意外看到一个我这辈子都不想看到的身影。我腿一软,差一点当场倒在地上,还好江离及时扶住了我。

  于子非?

  此时于子非正看向我,神情莫测。

  我怔怔地盯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在这里,我并没有邀请他。今天这个婚礼还真是让人无语,怎么这么多不速之客。

  江离一手扶着我的腰,一手拉着我的手臂,他凑到我耳边,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诮和嘲讽,凉凉地说道:“第一任?”

  我侧头,盯着江离因为距离太近而放大的脸,竭尽全力冲他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道:“麻烦你帮个忙,我们表现得幸福一点好吗?”

  江离“深情款款”地答道:“我表现得够幸福了,只是你,一直魂游太虚。”

  我拉着他的手,硬着头皮率先来到于子非他们这一桌。我喜欢把痛苦的事情率先做完,这样才能享受接下来的快乐时光,要不然我老惦记着即将到来的痛苦,手头上的快乐也会变成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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