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阁网 > 酒小七 > 皇后是这样炼成的 | 上页 下页
一八


  而且,本就已经树大招风了,叶家又出个皇后,占着个“外戚”的名声,怎能不招人恨呢。

  再次长叹一口气,叶蓁蓁想,皇后这步棋,爷爷您真的走错了啊。

  “好人怎么当得了好皇帝。”纪无咎听完禀报,放下手中的毛笔,说道。他声音不大,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说给旁边的人听。

  在场的只有两个太监,二人都没资格对这句话发表意见,所以低着头,神色越发恭谨。

  “你先下去吧。”

  “奴才告退。”地上跪着的人站起身,依然弯着腰,恭敬地退了出去。若是素月看到他的脸,必然不会陌生。

  等到室内只剩下两个人,纪无咎又说道:“皇后倒是个明白人。”

  “到底是叶先生的孙女。”冯有德附和道。这话虽有道理,却并不合时宜,似乎在提醒纪无咎他需要对她保持仇视。

  纪无咎淡淡地扫了冯有德一眼,转而问道:“她那个宫女叫什么,素月?”

  “回皇上,正是此名。”

  “犯了贤妃的名。”

  皇上对贤妃似是真的上了心,冯有德心想,连这一层都想到了。素月是皇后的贴身宫女,名字的“犯”与“不犯”全在皇上的一句话,毕竟后与妃的区别相当于妻和妾,贤妃再受宠,她也是妾。

  冯有德以为皇上会下旨令叶蓁蓁给素月换个名字,可是左等右等,皇上竟未再说一句话。他抬头看去,发现纪无咎正提着笔,接着批起了方才的奏章。朱红色的毛笔头在墨色的字间行走,甚是醒目。

  冯有德不知道自己是否该主动问一问皇上,欲言又止了半天,话终于到了嘴边,纪无咎突然一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澄净无波,却透着股凉意。他心中一惊,忙又老老实实低下头。

  纪无咎翻开另一份奏折。这份奏折来自新近上任的三大营总兵,内容是请求皇帝亲临三大营检阅军队。

  要的就是这种识趣的人。

  叶蓁蓁审宫女落水案的这几天,皇宫之中流言四起。人人都说碧心亭死去的宫女托梦给叶蓁蓁,向皇后娘娘诉说冤情,并且指出了杀人凶手。

  不过皇后娘娘跟前那几个人的嘴巴都很严,怎么打听也打听不出什么。只素风一时口急,些微透露了一些,说那个凶手犯花神。这话被宫女太监们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而说什么不须皇后娘娘出手,那凶手自会被花神收拾掉。

  这就更玄乎了,犯花神有很多种解释,或是八字犯,或是名姓犯,或是当日某时辰某地点刚好犯……皇后娘娘指的是哪一种?

  纪无咎听说了此事,不过一笑置之。装神弄鬼的把戏,看她能玩儿出什么花样。

  叶蓁蓁的花样很简单,她也不是真心想审案子,这后宫之中的冤魂多了去了。她不过是想找个替死鬼,给纪无咎一个交代。至于找什么样的替死鬼——当然是她讨厌的。

  她这几日最讨厌的是繁春,这个宫女打了她的素月。

  而繁春的名字勉勉强强可以解释为犯花神。

  这一日,叶蓁蓁扶着王有才的手在御花园中散步,远远地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带着一小队侍卫经过,他们也见到皇后娘娘的尊驾,急忙回避。后宫之中侍卫可以在自己的巡视范围内自由行走,但如无特殊需要,见到后妃需要及时回避。

  “陆统领。”叶蓁蓁叫住了那个领头的人。

  陆离听到叶蓁蓁叫他,走上前来,单膝跪倒:“臣,参见皇后娘娘。”

  地上的人身着暗红色公服,衣上绣着代表正四品武官的猛虎啸山林花纹;头戴一顶忠靖冠,帽檐用同色的缎子滚边儿。此人身材高大,步伐矫健,走路时携带着一股习武之人特有的凛冽气势,跪下时腰背挺直,纹丝不动,仿佛石塑的一般。

  看到一起长大的人此时的恭敬和疏离,叶蓁蓁有些微不适应。她看着他乌黑的帽顶:“你抬起头来。”

  “臣不敢。”

  “表……”

  “娘娘!娘娘……有什么吩咐?”

  “你认识大理寺的人吗?”大理寺是专管断案子的。

  “大理寺左少卿步洪与臣略有些交情,皇后娘娘有何示下?”

  “也没什么,就是想让你帮我去问问,大理寺有人想当太监吗?”

  “……”

  目送着叶蓁蓁离去,陆离终于松了口气,想了想,又皱眉摇摇头:蓁蓁性子直爽,在这后宫之中不知要吃多少苦头。

  叶蓁蓁走了一会儿,突然有个宫女急急忙忙地跑过来,附在叶蓁蓁耳边说了几句话。叶蓁蓁眯了眯眼:“把她带过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宫女被扭送过来,神色狼狈,见到叶蓁蓁,跪在地上砰砰砰地磕头:“皇后娘娘饶命!”

  “你是哪个宫的?”

  “回皇后娘娘,奴婢是慈宁宫的。”

  叶蓁蓁便不再问,挥了挥手:“把她带下去。”

  这可真是歪打正着了,叶蓁蓁也没想到自己随手撒几粒秕谷,还真有瞎鸟着道。此宫女青天白日地在花园中烧五彩纸钱,也不知道是故意地要自投罗网还是被流言吓怕了,以为自己真触怒了花神。但无论如何这件事情也不用再查下去了。后宫出了事情,没人敢往慈宁宫泼脏水,所以她应该就是这场谋杀的真正凶手……之一。能够把一个大活人捆好了塞住嘴不声不响地扔进半夜三更的太液池,应该不是一个宫女能够独自完成的任务。

  但是太后为什么要对付王昭仪?这就比较费解了,王昭仪地位不高,也不很得宠,不过刚露了个头而已,对任何人的地位都不构成威胁。叶蓁蓁想来想去,也只能归结为是那倒霉的宫女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不管怎么说,此事到此为止,既卖了慈宁宫的面子,又堵住纪无咎的嘴。

  至于整顿六宫……哼哼,你要整顿,我便给你好好整顿。

  九月十二,天高云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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