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九鹭非香 > 司命 | 上页 下页 |
| 四一 |
|
|
|
尔笙乖乖地走了出去,掩上门之时听见霁灵迷迷糊糊地一遍遍唤着“师父”二字,沈醉的手停留在霁灵的肩头,半天也没动弹一下。 为什么明明是同样的两个字,却听起来如此不同呢?尔笙的师父和霁灵的师父,到底哪里不一样…… 忙碌了一天,终于能倒在自己的床上歇息了,尔笙依旧把一鳞剑摆在自己的床边,轻轻摸着剑身,喃喃道:“今晚师父都守在师姐身边,我要不要也过去看看,在师姐房里守一夜好了,不然明天师姐醒了会说我没良心的。” 尔笙犹豫了一会儿又道:“但是今天我也帮了这么多忙,胳膊腿都跑细了,唔,我还是别过去好了,反正有师父,师姐的房里又没个能躺着睡觉的地方……而且就往常来看,师姐好像更喜欢和师父单独待在一起。” 在尔笙看不见的暗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射出一个小小的蛇身,听了尔笙的喃喃自语,小蛇脑袋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像是很赞同她后面这话。 “我还是安心睡自己的觉好了。”尔笙说服了自己,脱了衣服便钻进了被窝里。 临睡之前,尔笙望着一鳞剑出神道:“长渊长渊,今天我救了师姐,以后我也一定能救得了你的,我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这样的话,已成了尔笙入睡前必会说的,像是一个信仰,又像是一句誓言。 房间安静下来,银白的月色投入屋内洒了一地冰凉,隐藏在屋子暗处中的黑蛇微微探出脑袋,沐浴着银色月光,金眸闪得发亮。他看了看已然沉入睡梦中的尔笙,又望了望空中大得诡异的月亮。 今晚的无方仙山,邪气过重…… 无人知晓,在尔笙隔壁的屋子,重伤的霁灵尚在沉睡,沈醉静静地坐在她的身边,眸中神色复杂得令人难以揣度,而在霁灵被窝中,她衣服里尚揣着的骨螨内丹正散出一丝丝奇异的光,一如窗外月色。 只是霁灵不知,沈醉不知,尔笙更是不知。 这夜尔笙做了个奇怪的梦,初始,在梦中除了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她只觉自己在不断地下坠,像是掉入了一个无底的洞中。 四周除了一片荒芜的黑暗什么都没有。渐渐地,在混沌之中,出现了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在她身旁还有一团模模糊糊的巨大黑影,画面渐渐清晰,白衣女子静静倚坐在巨大黑龙的犄角之间,她伸手摸了摸黑龙的角,道:“长渊,听我讲了如此多的红尘俗事,你可是觉得厌烦?” “依着司命所说,世事繁琐皆自成一趣。若有机会,我倒想亲自去走一遭。” 司命默了默:“你可是想要自由?” “想。” 司命轻轻笑了:“我帮你可好?” “逆天改命必不得轻饶,司命,为了长渊犯此大罪,不值。” “长渊,你不该无故受此责罚,所谓天命,又有谁见真的见过呢?我任司命星君一职,最不信的莫过于命运。挚友,若说为上古预言而受此囚禁,这几万年,足矣。” 长渊沉默,继而长叹:“司命,逆了天命,那人又怎么会饶得了你……” 司命冷笑:“干他何事,左右不过是改改批错了的上古语言。若是如此上天还要降罚……既然这天地不仁,我便是逆了又何妨。” 天地不仁,我便是逆了……又何妨。 此一言像是一句魔咒,在尔笙的脑海里扎了根,一直盘旋不去,直至翌日她神志恍惚地醒来,脑袋炸裂一样难受。她迷迷糊糊地打了水,洗漱完了便坐在院里的石桌旁发呆。 适时,沈醉自霁灵的房间里出来,青了一张脸,见尔笙一脸迷茫地傻坐着,皱眉问:“你昨夜莫不是趴在门前听了一夜的墙角?” “天地不仁……”尔笙喃喃自语了几句,才望着沈醉,恍然回过神来,有些困惑地问,“师父,你说真的会有前世今生这一说么?” “死一次约莫就清楚了。”沉醉心情不好地答完,转身便出了院门,估计又是去买酒喝了。 尔笙想,一定是师姐醒了又给师父吃瘪了。她一声叹息:“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就不知道让着徒弟一下呢,真是个幼稚的师父。”言罢,她到井边打了一盆水,把水烧热了才端到霁灵门前敲了房门:“师姐,我来给你洗漱。” 不料尔笙刚把门推开,忽然一阵阴风刮过,一颗黑色的珠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急速擦过尔笙的脸颊,“唰”的一声直直冲向天际。 尔笙还在怔然,霁灵动弹不得地躺在床上,狠狠瞪着尔笙:“定身术为何没给我解了?” “昨天……忘了。”尔笙呆呆地回答。 霁灵气道:“那是骨螨的内丹,尚未净化,如此为祸人间的妖物跑了你还不去追!” 尔笙被骂得一个激灵,立即答了声好,回屋提了一鳞剑便御剑追去。 天地浩大,区区一颗黑珠子哪里是那么容易找的。 尔笙在空中御剑寻了许久也无果,在几乎快要绝望之时忽觉无方后山传来一丝诡异的气息,她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寻着跟了过去。 初入无方时的那场闹剧让尔笙对这个禁地彻底没了心思,平日里是宁愿绕道也不大愿意走这个方向的。今日为了那颗或许会祸害人间的珠子,尔笙咬了咬牙,愣是逼着自己在禁地上空转了一圈,确实没见着可疑的地方,便起了打道回府的心思,身后忽地吹过一阵诡异的气息。 好歹也跟着霁灵走南闯北地收了许多妖怪,尔笙灵敏地判断出这风中的气味带着妖异,还有浓重的杀气! 有妖怪潜入无方了…… 尔笙刚意识到这一点,忽然之间一记光刃不知从何处而起,急速向她砍去。尔笙目光一凛,立即驱动一鳞剑躲避开,但那光刃仿似活了一般,一击不中竟转了方向继续对尔笙攻击而来。尔笙招架不及,被打得连连后退好不难堪。 而那光刃像在逗弄一个玩具一般,看似危险,却都又在危急关头堪堪停住,让尔笙得以逃开。 初时尔笙尚未察觉对方的意图,但是躲着躲着她慢慢感知到对方只是在戏弄自己。自尊心受了极大的侮辱,尔笙蹿来蹿去地避了几个来回,见对方越玩越来劲儿,尔笙彻底怒了,停住一鳞剑,大胆地转身回头,将这些年夫子教给她的礼仪尽数扔还回去: “哪个龟孙子在搞鬼!” |
| 虚阁网(Xuges.com)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