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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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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受寒,问到半宿,我嗓音已经嘶哑得只能发出气音。 谢濯听了,回答我说:“没事了。”他抬手,试图放到我的脸颊边。 我侧头躲开了他的手。“就这样?”我抬眼看他,“别的,你没什么要说的?” 他沉默了很久。“我想让你开心。不知道,你才能开心。” 我望着他,没说话,我不知道我那时是什么样的表情与眼神,但我看到谢濯眨了两下眼睛。 仿佛他的眼睛,被我的目光刺痛了一样。 他再次抬手,放到我的脸颊上,触碰我的嘴角:“九夏,笑一笑。” 我垂下眼眸,没有回应他。 那或许是我在和谢濯的婚姻里,第一次对他失望的瞬间——我想,他把我当成了一只无用的金丝雀。 再后来,没过几天,西王母发现闹出这一系列事件的是昆仑的一个上仙,他不知从哪儿得了这歪门邪道的法子,以吞食其他仙人,来吸取灵力,西王母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将近堕入妖邪之道,他被诛杀后,此事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但当初误会谢濯的仙人们,却没有一个上门来给他道歉。 我与谢濯冷战了一段时间,见他并不在意这些事情,心里又开始为他感到不平,心疼起他来。 这件事虽然在我与他之间割开了一个小裂缝,但哪儿有完美无瑕的夫妻,我安慰自己,那时候的谢濯一定是有自己一定要隐藏的事,我们成亲了,但还是独立的个体,我不能强求他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 我原谅了他,继续和他做夫妻。 时隔几百年,再次听到这个论调,我真的是想抬手给谢玄青一个耳刮子。但我忍住了,因为我知道了他有多强,我现在打不过他,可能也打不疼他,不费这手了。 但我还是忍不下这口气,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目光一冷,嘴角一勾,抱起手来,抖了一下腿,直接就是一声冷笑。 什么叫老夫老妻,老夫老妻就是,在情绪起来的时候,很难在对方面前保持一个“人样”。 于是我开口就?他了:“什么叫‘如果开心,就不要知道太多’,我需要你给我做决定吗?开不开心是我的事,你操哪门子的心?我觉得我知道得越多越开心,我的耳朵什么都想听,我的嘴巴听什么都能笑,像你这句话就能让我打心眼里觉得你很可笑。” 我一口气嘲讽完了,看见的是一个坐在地上,有点无措、有点意外、有点呆滞的谢玄青。 我沉默了一瞬。 然后我摆正了还在嘲讽冷笑的嘴,站直了身子。 我忘了,谢濯是见过我任何一面的丈夫,而面前这个谢玄青……他只见过“玄青,我来了”“玄青,你看我给你买东西了”这样的我。 我轻咳一声:“怎么样?想知道我刚才为什么变成那样吗?要不要拿你的秘密来跟我交换?”我给自己想了一个完美圆场的办法:“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回答你一个问题,来玩吗?” 谢玄青愣愣地看了我半晌,然后低下头:“不……不玩了。” 我有些不满:“那项链我不给你了。” 谢玄青被迫抬头看着我,有些无奈:“九夏,这个不能开玩笑。” 我实在忍不住了,从袖中拿出项链放在谢玄青面前。“为什么?”我直言,“因为它与你雪狼妖族的身份相关吗?” 此言一出,本要握住项链的谢玄青猛地抬头看向我。 他眼中写满了震惊与错愕,甚至像是错觉一样,我隐约察觉到了他的一点害怕。 “谢玄青。”我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你瞒住我所有的事,到底是在怕什么?” 昆仑的高山外,夕阳渐沉,余晖拉扯着我和谢玄青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 我握着谢玄青的项链,放在他面前,等着他拿,也等着他回答我的问题。 但他沉默了半晌,眼中初始的震惊慢慢隐了下去,阴郁却开始堆积。那过长的睫毛在夕阳余晖下的阴影几乎挡住了他的眼眸。 然后,我又在谢玄青身上感受到了那骇人的杀气。 他一言不发地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他这反应又跟我想的有点不一样了,通常情况下,按照昆仑集市里卖的那些话本里的描写,此时此刻,不应该是他剖析内心,诉说曾经苦难的大好时刻吗?他怎么……怎么还整出点杀气了?! 我不由得后退一步:“你做什么?”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想来是在调理身体的气息。他压低嗓音,形容沉郁地开了口:“这是……渚莲告诉你的?” 他一身气息太骇人,我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问的是雪狼妖族的这个身份,是不是渚莲告诉我的。 我点了头,中间隐藏了点波折……虽然这是渚莲告诉我的,但我相信这个事,是在谢濯跟我确认完毕之后。 谢玄青抬眼看我,说:“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 谢玄青站直了身体,他拿走了我手里的项链,我等他将项链握在手中时才反应过来:“你还没……” 我话没说完,谢玄青却夺走了话题的主动权:“回雪竹林等我。”他说着,握紧手里的项链,项链发出月光一般美妙的蓝光,他的脚下倏尔起了一个法阵,然后眨眼间人影就消失了。 我眨巴着眼,看着空荡荡的山路,什么情况?这就找人去了? 他这刚能走,拖着一个残破的身躯追了我大半天后,又一副赶着去打架的模样,不嫌累吗? 那个渚莲就给我透了句他的原形,瞧给他整出了多大气性…… 不过我顺着他的态度,也忍不住开始琢磨,看来这个雪狼妖族的身份,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真的不想告诉我。 我这五百年宛如结了个假婚,一方面是我自己没太研究,另一方面是谢濯实在藏得紧实。 他与我“打架”的时候只守不攻,全然不露功法修为,生活上,他本就话少,偶尔说一句也是在告诫我这不行那不行,与我聊天的次数那更是少之又少,更别谈与我闲聊他的过去了。 要论交流,还真是我与他初遇时与和离后的现在,算是说了最多的话。 他在与我成亲的日子里,似乎想将自己与过去彻底割裂,也很细心地没有让我知道任何信息,或者可以说…… 如果我知道了一点,搞不好就可以顺藤摸瓜发现一连串的我前夫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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