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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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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二楼的房间十分阴暗,还未上去便能感到层层寒意渗骨的凉。 “这个大夫很喜欢你。”跨上最后一级台阶,在竹帘背后的人忽然略带戏谑地说着,“只可惜……”声音阴阳莫辨,只听得人一阵心底发寒。 窗外的阳光穿过窗口的竹帘,在地上透出明暗相间的光影。忍冬恭敬地单膝跪下,光影在她身上随着身形的起伏变得弯折:“见过教主。” “嗯,难得,尚还记得自己是十陵教之人。” 忍冬脊背一阵发寒,低头不语。 “方才那大夫向我讨要你。我答应了。”教主说得很慢,然而却让人感觉像是在接受凌迟,“可是你也应该知道,十陵教从没有活着脱身出去的人。” 忍冬长长的睫毛遮住眼里所有情绪,像个没有生命的木偶。 “念在大夫救了我一命,我答应他放你走。不过……” 一道光影倏地穿过竹帘的缝隙,打破屋中香炉中升腾起的青烟,径直扎入忍冬眉心。 忍冬一声闷哼,四肢忽然脱力,瘫软在地,紧接着胸口处传来了阵阵紧缩的疼痛,针扎一般越发强烈。初时忍冬还能咬着牙拼命忍住,而后却是痛得她连呻吟也变作了奢求。 “噬心蛊毒我已催发,日后蛊虫夜夜噬心。最后一个任务,你完成了,我便给你解药,放你自由。” 忍冬想,若是此刻能剜了自己的心多好。不用忍受噬心之痛,不用做违背心愿之事,不用被禁锢自由,任人摆布。 “方才那大夫替我把脉时见着了我的模样,如此便不能让他活着。我知道他并非常人,外人要杀他定是不易,但既然他如此把你放在心上,对你一定不会提防。那样的人,心脏是弱点。杀了他,把他的头提回来。” 忍冬的世界除了这阴阳难辨的声音再无其他。 心头的疼痛渐渐平息,忍冬抬头望向窗外,她知道那个看起来像小孩一样的男人现在应该等得十分焦急。 窗外的阳光穿过忍冬的睫毛照入她的瞳孔,一时耀眼得刺目。 她闭上眼眸,嗓音沙哑难辨。 “忍冬领命。” §八 “小花花,他们有没有欺负你?”出了竹楼,归言急忙抓住忍冬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忍冬木然地任由归言摆弄了一会儿,忽然用力握紧了归言的手。 归言一惊,却见她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眼里却映着明媚的阳光,嘴角也挂着微笑:“归言,离开这儿之后你真的会娶我吧?”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忍冬像一个普通少女一样俏皮地微笑,也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忍冬笑起来的时候是有漂亮的梨涡的,他傻傻地点了点头。 “那我便算是古陈国的太子妃了。”忍冬低头,悲喜不明地呢喃,“真霸气。” 忍冬说:“归言,言归。我嫁了你,理当随你归去。我觉得你在洛阳的院子挺不错。咱们回家吧。” 归言最爱听忍冬说“家”这个字,带着三分期待三分向往,还有一些他琢磨不出来的情绪,让他觉得自己真的像是一个丈夫,有一个妻子,有一份责任。 即便最开始,他也只是在戏弄地说“媳妇”二字。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陷入了这个游戏,脱不了身了。 他们平安地回到了洛阳,两人都没有亲朋好友,成亲那天,他们在屋里大眼瞪小眼坐了许久,终于在傍晚的时候出去买了几个小菜和两根红烛,回来在自家院子里摆了张桌子,互相拜了拜便算成完亲了。 仪式简洁,各自回房睡觉的那一刻,忍冬一咬牙倏地扑进归言怀里,将惊骇不已的他死死抱住。放开他之后,忍冬道:“我们这便算是有肌肤之亲了吧。是夫妻了。” 归言还在愣着,忍冬又踮起脚,在他唇边一啄。 “妻子都是爱自己丈夫的。”说完,她转身就跑了。独留归言一人呆呆地摸着自己的嘴角,沉了眼眸。 §九 此后的生活一直都很平静,这让习惯了奔波逃命的两人有些不大适应。 忍冬却头一次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脸上的笑也渐渐多了起来。只是每晚她从不与归言睡在同一处,甚至有时她根本就不在屋子里。忍冬不说,归言便当作不知,两人相处得十分和乐,邻里皆道两人伉俪情深。只是归言的笑,不知不觉地慢慢少了。 直到那天夜里,归言听着院子里又传来呕吐声,他再也无法装睡,翻身下床,出了门便看见忍冬躲在院子的角落呕了一地的血:“回南疆吧。” 忍冬慌乱地一抹嘴,惊诧地望着归言:“你……” “他要什么,你就给他什么。”归言道,神色是忍冬从未见过的严肃。 忍冬摸着心口摇了摇头:“我嫁了你,这里就是我家,我哪儿也不去。” “我把你休了,自己回南疆去!” 忍冬仍是摇头。归言大怒:“我有哪里好!哪里值得你舍命陪着我!” “你救过我。”归言或许从来不知道自己对她做的一切对于一个十陵教的死士来说是多么大的恩惠,又带给她怎样的感动。 “我没有救过你,第一次是一时兴起,第二次完全就是个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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